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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滨海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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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8 10:14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滨海记


马雪华

  
    小时候与黄河东人嘻闹,他们动辄喊我“侉子”,我就喊他们“蛮子”。虽然从行政区域划分我们属于淮安涟水县,他们属于盐城滨海县,但是中间仅隔一条黄河,几个猛子便可扎到对岸,倒没觉得有多疏远。
    我姑父在滨海天场中学烧饭,因为这个缘故,我从初中二年级开始转入黄河东边的天场中学读书。滨海人管天场不叫天场,叫铁(ti)常(chang)。家里把我转入天场的本意是希望姑父能督促我多读书,姑父把我接到天场则是希望我父母能多资助他家一些粮食和银子。
    我刚转学过来,正值家里大忙,一个多月未送粮食,姑父脸便拉了下来。有次我无意中说了句“这饭咋是冷的?”姑父抢白道:“有冷的吃就不错了,你要不想吃就给我滚回去。”事有凑巧,第二天哥哥给姑父送来两袋大米和一些钱,姑父对我态度立时有了180度转弯。
    到了天场一个多月,我便与周围许多同学熟悉起来。因为初次离家,加上姑父什么都不管,我象一只放飞的小鸟,尽情嬉戏在懵懂的青春岁月里,以至后来学无所成,高中毕业后出来打工,打工期间靠自学取得的文凭比别人低了好几级工资,但我一点都不后悔青少年时代的那段岁月,我获得的是与年龄相匹配的成长与快乐。
    我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有同学叫郭竟敢。郭竟敢面皮白净,鼻翼两侧象女人一样长了几点雀班。郭竟敢爱吹牛,肯说笑话。但为人豪爽,乐于助人,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上了初三,我的同桌是徐永前,徐永前成绩超好,也爱运动,自从毕业以后就不知道他考进什么学校?也不知现在什么地方工作?班级还有一个女生叫徐爱民,活泼开朗,乐观向上,与我同住教职工宿舍大院,那时候男女同学不大讲话,而且她父亲经常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则把气撒在她身上,更不肯与徐爱民讲话了,现在想来,觉得那时真是个小孩子,不应该对人家那样。
    我在天场中学一共出过两次糗。一次是夏天上晚自习,忽然飞进来一只麻雀。我们起先还比较淡定,待麻雀叽叽喳喳在头上飞了几圈,我们便认定它找不着北。
    有几个男生跑过去迅速关了门窗,纷纷抡起书包和扫帚捉麻雀,女生也开始兴奋起来了,尖叫着加入战团,麻雀惊慌失措,偶尔停在屋顶,偶尔停上灯架,我们便用书本把它赶下来。麻雀只好不停地飞,碰到书包攻击,它便象一架飞机俯冲掠过女生头顶,女生闭着眼睛,手臂在空中飞舞一边呀呀怪叫。整个教室沸腾起来。麻雀在全民奋战中左冲右突,垂死挣扎。过了好长时间,这家伙实在飞不动,象只蝙蝠一样趴在凸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我一看机会来了,拿起一只大扫帚慢慢靠过去,教室鸦雀无声,我悄悄扬起扫帚,这时,有人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说:“别动,我快要逮到它了。”谁知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扭头一看,竟是我的班主任老师。他可能听到教室太吵而赶过来。
    写检讨是肯定的,我至今还记得检讨书上的内容:“我对不起党的培养,辜负老师对我的信任,对不起全班同学的帮助和爱护……。”
    还有一次也是晚自习,正值课间休息,我与同学打闹。我占了便宜。
    对方追过来,我拔腿就跑,那家伙就在后面追,从教室北头一直追到南头,我夺门而出,正巧从外面进来一位女同学,脑袋对着脑袋“砰”地一声,那女生轰然倒地。我懵了,怔在那儿不知怎么办才好。拉了拉女同学胳膊,她已经被撞得起不来了。过了好久,女同学才站起来,蹲在教室外面的一条小沟旁,我心神不定,哪里看得下书?就到了那个同学旁边,我说:“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撞你。”她不作声,我为了表示歉意,就一直陪她蹲在沟边。好久好久,我们一句话都没说。我已经记不起她的全名,只知道     那位女同学姓高,也不知她现在过得还好吗?是否还会记起当初那位莽撞的少年?
天场中学周围有小河,春夏流水潺潺,到了冬天就会干涸。男生好动,总是跨过小沟,然后爬坡走上大路,向东500米便是天场街。天场当时嫌北边街道过于拥挤,在南边又兴起一条街。老街也确实太老了,拥挤逼仄,象七八十岁的老人,不爱干净。但是许多人还是喜欢在老街做营生,而且天场唯一的露天电影院也在老街。我曾在那里看过几场电影,什么名字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售票处门口是几根铁管焊接的铁栅栏,一米宽,左边买票,顺得弯曲的铁栅栏从右边出去。因为使用率过高,黑乎乎的铁管早已被磨得幽黑锃亮,那黑越越的光一直保留在我的记忆里。
    真是命运弄人,多年以后我又被分配到盐城工作。由于交通不发达,从涟水乡下出发去盐城100多公里需要近一天时间。我总是选择在滨海吃午饭。一是因为我在滨海读过书,算是半个滨海人;二是滨海的饮食习俗与老家一样,车站旁边一律四方桌,周围放四张条凳。水饺有白菜油碴馅的,也是小葱豆腐馅。滨海水饺不分一碗多少只,而是1.5元一碗。是家乡土瓷大碗那种,饺子下好后,从沸腾的锅里一舀,抡起漏勺往碗里一倒,正好堆尖。桌上有辣椒、醋和酱油,想吃什么自己倒。保你吃得汗流身暖,肚儿溜圆。饭后乘车直达盐城,已是下午四点多钟。
    而今交通发达,盐城到滨海只有一个半小时路程,但当年的人和事已经不见,他们就象影子一样经常浮现在我眼前。昔日同学身在何处?他(她)们还好吗?岁月的沧桑是否已经泯灭了他(她)们的童心,是否还记得当年来自黄河西边有一个小侉子与他(她)们一起同窗,一起欢笑?
    因为工作关系,常常出差去滨海,但总是一走而过,更无缘去天场一游。每与爱人说起,她就说你去天场干什么?天场还是当年的模样吗?你还是曾经的少年吗?你同学还身姿挺拔吗?即便路遇,人家还会认出你吗?无论她说得多么不堪,我还是希望去天场走一走。说不上是为什么?为了青春?为了情结?也许是为了青春的那一份情结吧!
  
  
2017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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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8 10:48 | 只看该作者
青春岁月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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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8 10:51 | 只看该作者
岁月难以寻回,友谊长在心底。

常常地,不经意间,会想起一段美好的往事,温暖自己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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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8 11:56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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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8 11:57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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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8 11:57 | 只看该作者
好文章,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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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8 13:53 | 只看该作者
精品文章,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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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8 14:00 | 只看该作者
人喜欢念旧,也就是回忆吧 ,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带来的是心头一阵阵悸动和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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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F
发表于 18-1-28 14:04 | 只看该作者
马老师的文章,总让人一口气读完后,还依依不舍地回过头来再读几遍,因为,有同感,有苦涩,更有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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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8 14:26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楼主文章不错,写的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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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28 15:25 | 只看该作者
唐老汉 发表于 18-1-28 10:48
青春岁月难以忘怀。

有人说是怀旧,实际上难忘的是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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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28 15:26 | 只看该作者
滨湖散人 发表于 18-1-28 10:51
岁月难以寻回,友谊长在心底。

常常地,不经意间,会想起一段美好的往事,温暖自己的心田。

即便现在有人谈起滨海,心中都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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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28 15:26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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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28 15:28 | 只看该作者
盼上好日子 发表于 18-1-28 11:57
好文章,谢谢分享!

谢小哥!
粗文劣墨,不值一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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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28 15:29 | 只看该作者
城北老伯 发表于 18-1-28 13:53
精品文章,谢谢分享!

久仰老伯,无缘得见!甚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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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28 15:30 | 只看该作者
城北老伯 发表于 18-1-28 14:04
马老师的文章,总让人一口气读完后,还依依不舍地回过头来再读几遍,因为,有同感,有苦涩,更有甜蜜。

我拜读过老伯几篇佳作,那才叫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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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28 15:31 | 只看该作者
xiao_ma_ge 发表于 18-1-28 14:26
楼主文章不错,写的生动。。

谢谢鼓励!
我一定多加努力,争取多写一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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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9 17:48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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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30 08:55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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