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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hellb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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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招商局长---彭沉(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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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F
发表于 17-6-20 17:43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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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6-21 21:26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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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F
发表于 17-6-23 10:16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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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F
 楼主| 发表于 17-6-26 18:48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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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F
 楼主| 发表于 17-6-26 18:48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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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6-26 18:49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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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6-26 18:50 | 只看该作者
蕙质兰心 发表于 17-6-20 17:43
好小说,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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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6-26 18:50 | 只看该作者
蕙质兰心 发表于 17-6-20 17:43
好小说,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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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6-26 18:55 | 只看该作者
城北老伯 发表于 17-5-23 22:31
如果是原创,这又是一篇很精彩的小说。

请问一个问题,,我能否把名字改成半边鸦,,具体怎么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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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F
 楼主| 发表于 17-6-26 18:55 | 只看该作者
城北老伯 发表于 17-5-23 22:31
如果是原创,这又是一篇很精彩的小说。

请问一个问题,,我能否把名字改成半边鸦,,具体怎么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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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6-26 19:06 | 只看该作者
hellbat 发表于 17-6-26 18:55
请问一个问题,,我能否把名字改成半边鸦,,具体怎么该,谢谢

好象很困难。
如果你是盐城人,人又在盐城,你可以带着身份证,去鹤鸣亭总部去问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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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F
发表于 17-6-26 22:24 | 只看该作者
好小说!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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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6-27 11:49 | 只看该作者
好酒易醉0829 发表于 17-6-26 22:24
好小说!谢谢分享!

谢谢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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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6-27 11:50 | 只看该作者
城北老伯 发表于 17-6-26 19:06
好象很困难。
如果你是盐城人,人又在盐城,你可以带着身份证,去鹤鸣亭总部去问问看。

哦,好的,谢谢,有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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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F
 楼主| 发表于 17-6-27 11:50 | 只看该作者
城北老伯 发表于 17-6-26 19:06
好象很困难。
如果你是盐城人,人又在盐城,你可以带着身份证,去鹤鸣亭总部去问问看。

哦,好的,谢谢,有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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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7-3 08:34 | 只看该作者
第十一章 彭沉和侯宇光一前一后走进的这家餐厅是民族企业家刘国钧先生早年间的一处私宅。刘国钧出生在江苏沿江,自幼家境贫寒,进而发奋读书,学成后艰苦创业,早年提倡“机器革命”,“土纱救国”的先进理念。他多次来到日本,引进先进生产技术、学习管理理论,结合工厂实践,提出工管工自治化、工教工互助化、工资等级化、华厂革新化、出口优质化的口号,全面提高当时民族企业工厂的管理素质。他率先在我国纺织界中试制成功灯芯绒、丝绒,抗日战争胜利前夕,他撰写了《扩充纱锭计划刍议》一书,认为抗战胜利后,可用15年时间将全国纱锭扩展到1500万枚,与世界纺织业争夺王座的誓言和决心, 1950年他在江苏省私营棉纺业中首先实行公私合营。他提出办厂要“生产增良,清洁卫生,废物利用,价廉物美”四要点堪比现代化工厂管理4S的雏形。此处私宅是刘国钧先生早年间和人共用,坚持学习的地方,宅子不大,分前后八间屋,中间一个规模不大却很精致的小院。前四间屋被当地政府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博物馆,里面珍藏了一些当地历史文化名人的墨宝或私人物件,其中当然也包含了刘国钧先生早年学习时候留下的一些手稿和代表性物品。后四间屋和前四间屋整体上是相连的,但空间上却被后来增加的一道墙隔断了,当中的小院被划归到了后四间屋的范围内,这一部分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具特色的餐厅,宅子保持着古旧的特色,些许斑驳的墙面让人不禁回想起当年抗战的峥嵘岁月,青砖地面特殊的摩擦感让人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心灵也同时随之放松了。小院是一座假山微雕和一个小型池塘组成,假山采用的是以“瘦、透、漏、皱”出名的太湖石,造型如同一本半开的书似开非开,最令人称奇的是在假山石底部的两侧有两处凹处,站在门口看去犹如一个人捧着书本时两个拇指所按之处。后四间屋经过二次装修,其中两间被改大了空间,能同时容纳五桌同时用餐,剩下的两间被改成只能放下一张十人圆桌和一排沙发的私密空间,适合自诩为文化人的高消费能力人群品茗、聚餐、高谈阔论。彭沉今天预定的这一间是靠近西边墙的一间,进入大门后走进两步立刻左转进入一条小路,再行五步后右手侧便是入门,极其私密。推开门步入屋子,迎面最吸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副对联,写的是“人老心不老,永远跟党跑”,一看其语调就知道是文革时期留下的红色横幅标语,彰显的是困难环境下一个共产党人坚定不移的方向,一问服务员才知其出自刘国钧先生的亲书,不由得让人品味出其中的无奈、决心和毅力。小间原本摆放的是一张圆台,彭沉在预定时已经嘱咐更换成了一张典雅的八仙桌,此时桌面上已经摆放着五道前菜和一瓶五粮液。彭沉和侯宇光落座后,彭沉为侯宇光斟上了第一杯酒。“侯处,新年将近,今天就借着这一方文化地,咱们小聚,我祝侯处在新的一年趁着春风登高望远。我先干为敬。”说完,彭沉酒杯贴唇一扬脖子。“彭局长,你太客气了。小弟我也祝彭局长鹏程(彭沉)得志,花盛登高,来年顺风顺水,再展宏图。”说完也一饮而尽。“侯处,好文采,好个鹏程(彭沉)得志,就冲这几个字,我还得敬你一杯。”彭沉伸手拿起酒杯,却被侯宇光的一只手按了按。“彭局,以后咱们私处的时候,您就不要侯处侯处的那么叫我了,我也不把彭局当外人,就叫我宇光好了。谁不知道我们这些做领导秘书的,说得直白些就是狐假虎威,靠着几篇像裹脚布一样的官样文章占得领导身边的一足之处,朋友们要不是看着韩市长的面儿,哪有我们说话的份儿。”彭沉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哎,兄弟,你这话说得不对,秘书是很重要的岗位设置,它不仅为领导服务,帮着领导更加理顺工作中的各项头绪,而且也是下情上传和上情下传的重要渠道,是领导岗位必不可少的催化剂和润滑剂。而且秘书也是咱们系统里最具有升值潜力的岗位,你看咱们市下属的八个区的区委书记有3个都是秘书出身,可见秘书岗位因为其独特性,在快速增长阅历、提升理论水平、拓展人脉资源等方面优势突出,也因此常常在比较短的历练之后就会被领导委以重任,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彭沉顿了顿,继续说:“承蒙侯处长看重,我就称呼一句候兄弟。候兄弟,你以后也别一口一个局长了,我这个开发区局长在兄弟你眼里也就是个门口等着见市长官员身边的一个拎包人。我应该略长兄弟几岁,候兄弟以后就叫我一声老彭,咱俩今天就算是应了这份兄弟。”多谢彭哥看得起小弟,咱俩干。”侯宇光与彭沉响了响杯子,两个人同时一饮而尽。彭沉对于侯宇光如此快的进入角色略感意外,才第一杯酒就开始称兄道弟有些不合常情,不过从另外一个侧面想想,靠近年底了,像这样的大秘跟着领导,必定是饭局一桌接一桌,可能昨夜的酒意还没有完全过,今晚就又继续阑珊了。而且跟着领导赴宴,自己始终是个附属品,而今晚彭沉只和侯宇光一个人约在这难得的清净地,自然不免催化了侯宇光抒发胸中意气。“哥哥,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专职服务于领导的秘书,在之前确实如哥哥所言,只要跟对了领导,很快就能崭露头角。不过随着中央查处周大老虎和令计划,他们背后的很多人也在近阶段被接二连三的拖了下去,而其中很多都是秘书出身,现在秘书帮已经被打上了权力腐化的衍生品、催化剂这样的符号,组织部在提干时也是尽量避免秘书身份,而在这种大环境下领导也不敢再为自己的秘书谋出路,我们现在已经成为最被唾弃的角色,要想出头是难咯。”说完,侯宇光也不等彭沉说话,自己就仰头喝了一杯。“候兄弟,这段时间确实中央对于秘书一词有点敏感,不过这种敏感不可能始终如现在,秘书本来就是行政机关必不可少的一个岗位设置,不能因为某些领导和某些秘书的贪污问题就一竿子打落一船人,你说对不对,今儿个咱们俩关起门来私下说说,总书记的履历中还有过中央军委办公厅秘书的一段经历呢。”彭沉话没完,侯宇光就一拍桌子说:“这话有理,事实胜于雄辩。”侯宇光伸向酒杯的手被彭沉抓住:“兄弟,今儿个的菜是不是不合口味,你这个一口菜不吃,肯定是做大哥的没照顾到忌口。”“彭哥,是我不好,尽顾着喝酒了,贪杯了贪杯了,来,咱们吃菜吃菜。”“兄弟,贪杯倒不是什么事儿,这酒管饱了喝,只是空腹灌酒伤身,今儿个不赶下个场,咱俩好好品品这民族企业家当年奋发读书的场儿,对酒当歌慢慢喝。”两人一起甩开腮帮子,撩起后槽牙,一阵胡吃海塞,腹中有了点荤食垫着,酒意才不至于乱窜,渐渐地稳了下来。“彭哥,你那个做电器实验室的项目,做得漂亮啊,已经到了年关,还落了个新项目。而且项目方在行业内的知名度很高,这次设置的华东中心规模又很大,英国总部的老外董事长也到了现场,连韩市长都一再称赞项目落得果断。”“哦,韩市长这么说啊,呵呵,那是谬赞了。”“我听他们一处的人说,市政府对于各个开发区去年的实绩进行了考核,你们楼山经济开发区以总分89分紧跟新区位列第二,以3分的微弱优势力压泉山经济开发区。这三分优势虽然不能说完全来自于你的外资到位,不过彭哥领导的招商局招商业绩确实力压了泉山一头也是不争的事实,你们毛书记应该看得到这一点的。”“嗯,我相信只要在本职岗位上尽心尽力,不管最后成绩如何,领导都会看到的。”彭沉夹了口牛肉到嘴里,嚼了几口继续说:“不过我听说因为王副市长即将退二线而引发的‘方风争’正上演的如火如荼,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压了泉山一下,也不知道是福是祸阿。”“这你哪能兼顾得了,他方彬蔚肯定是要谢谢你的,他风洪新却怪不到你头上,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手底下的人没能耐,而且你也是职责所在,你又不是为他风洪新干活的,你要负责的是你的老板,是毛开福。”“话虽如此,不过这主角粉墨登场之际,被我不小心踩了下裙褶子,总是坏了人家当家花旦的心情,只怕日后没我好果子吃。”“照这么说,那是不是要所有人都给他让路,他风洪新要真有魄力,直接把你请调到泉山干个副主任,帮他分管外向型经济,那才是真正有胆有识的领导,当然毛书记是肯定舍不得放你走的。”“有啥舍不得的,这地球离了谁还不照转,我又不是上帝。”看了几天《圣经》的彭沉不自觉的用了上帝,而非神仙。“彭哥说的是呢,这毛书记也是的,彭哥实绩如此突出,也该考虑考虑了,别真的到了被别的区挖走时,干着急。”“哈哈,借兄弟吉言,看来我这一升,不是在楼山就是在泉山,说不定还能在新区,这个美梦够我做过春节了。”说完,彭沉哈哈大笑。“彭哥,你还别说笑,这开了春,彭哥你还真有可能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此话怎么说。”“彭哥,你也知道,前市委书记郝泽民被双规后,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一直空着,所以目前市委组织部也把所有的人事调动都停止了,等着新书记的到位。新书记来了之后,在人事任免方面肯定有新思路,所以现在‘方风争’得虽然‘面红耳赤’了,不过鹿死谁手还不好说。”“新书记有准了吗?”“目前也就几种传说。一种说现在的市长周传钊顺位接替郝泽民,由市长提为市委书记有利于现在A市的局面稳定;二种说从外省调入政法委条线上的人,如果真这么弄,那就可以判断郝泽民的案子可能不仅仅是省内的事情了,那接下来的浪头就小不了;三种说从省内外市调入一个,这么做预示着郝泽民的案子在省内控制住了,那么接下来的两年,原本A市的这帮老板们就都还有指望。”“嗯,说得有道理。其实第一种说法纯粹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周传钊来A市才一年都不到,此时提拔成市委书记的话,不免有‘杀郝利周’的嫌疑,只怕省委不会把一个干部如此放在火山口上烤炙。”“嗯,确实可能性较高的也就是后两种说法。”“估摸着新书记什么时候会到位。”“这个真说不准,不过现在是年底,市里各项总结以及明年的打算都拖不得,而且从现在A市的局面来看,也需要新书记赶紧坐镇,所以应该不会拖得太久。”“嗯,你觉得新书记来了之后,会采用什么样的人事策略。”“新书记的事儿,咱这种兵仔子敢胡乱猜疑嘛。不过我觉得在这种节骨眼上,新书记应该会采用‘静观其变、守株待兔’的策略吧。”“哦,‘静观其变、守株待兔’,有点深意,具体怎么说。”“除非是第一种情况,把周传钊顺位托上来,那么周老板对咱们市的情况了解的相对比较多,应该很快会采取动作。”候宇光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继续说:“排除这种情况的话,新书记对咱们市目前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而且郝的案子不知道还要把谁拖下水,还会产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在这种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利用他市委书记的高位优势,看着底下人怎么样演戏,是最好的选择。”“嗯,这就是所谓的‘静观其变’。”“是的,这个时候谁跳得凶就有可能踩上一把双刃剑。”“嗯,此时比的就是一个耐心。来,咱们兄弟先走一个,再继续说说你的‘守株待兔’。”说完彭沉主动举杯,和候宇光碰了一下,两人同时扬起脖子一饮而尽。“所谓‘守株待兔’嗯,可以解读为等待新的大项目落户。”“哦,兄弟为何特别强调‘新的’这两个字呢。”“每个书记肯定都关心项目落户,这是现在考核各级领导的主要经济指标。但是之前郝泽民已经批过的项目其中有没有牵扯有什么利益输送或者项目陷阱,这是新书记最为担忧的,他必然不愿意成为郝泽民时代遗留项目的套利工具,所以他对老项目的推动必然慎之又慎。反过来看新项目,那就完全不同了,客商的人脉对接,项目整体的把控,以及最终利益的布局,那完全是新书记一手把控的,所以他必然十分期待新项目的落户。”“嗯,这新项目也就是那只送上门的‘兔子’。”“哥哥说得对,此时此刻与其用礼物礼品拜会新书记,不如低头桌案用新项目来做敲门砖更能得新书记的赏识。新书记不会真的不着急人事布局,他只是要看清楚了才动手,毕竟过了河的卒子难回头,抛出去的令箭难捞回阿。”彭沉一手掌拍在了候宇光的肩头,搂着候宇光说:“听兄弟一席话,胜读十框书阿。来,为兄弟的这‘静观其变、守株待兔’八个字,老哥我连敬兄弟三杯。”彭沉和候宇光连碰了几下杯子。“古人云‘此消彼长’是竞争中不败的不二法门,此消我难以控制,彼长却是自己可以努力达到的,看来当下还是埋头找项目是最稳当的不败之道。”借着肚中升起的一股酒意,彭沉也开始拽起文来。“哥哥的这句‘此消彼长’还真应了此时的景,昨天新闻上刚刚报道了新区的几个企业发生安全事故的事件,这事把方彬蔚熬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得赶紧趁着新书记没到位之前处理完毕,不然呈报给新书记的这第一份汇报材料就得是安全事故处理总结了。”“哦,这个新闻我也看到了,目前好像好没有报出有人员伤亡的数字,不知道会不会压着数字不上报。”“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主抓全市安全生产的是许茂行副市长,现在不像以前,压着数字不报应该不会的,顶多就是赔偿数额的问题,这个关口如果有人受点轻伤倒是可以趁机要价了。”“嗯,年底出这种事儿,是够方书记忙活的了。”“方书记忙,风书记也闲不下来,不过相比方书记,老风的心情应该还不错。”“哦,怎么说。”彭沉边说边给候宇光倒满了酒。“就在前两天,风书记专门来找韩市长汇报韩国城综合体项目的进度,虽说是个房地产综合体的项目,但因为投资超了10亿美元,韩市长也非常重视,认真听取了风书记的汇报,还让我做了专项记录和跟踪。听风书记说现在项目进度很好,韩方的前期工作人员已经到位了10多个,首笔注册资金也已经到位了将近1亿美元,就等着开春后国土局第一批的土地拍卖拿下地块了。”“哦,看来泉山区也在新年伊始来了个开门红啊,恭喜他们了。”“虽说风书记汇报时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样子,不过韩市长对于那块地上还剩余的几乎拆迁户一直心存担忧,一再询问老风拆迁有没有问题,会不会耽误年后的土地招拍挂。老风一再拍着胸脯说拆迁协议这一两天就签了,我看他胸脯子都快拍烂了。”“那既然风书记都这么说,应该是没问题了。”“那可没个准,如果到了国土局招拍挂的时候还有拆迁户没签字,那就不是净地了,也就满足不了拍卖条件,就上不了,那到时10个亿的项目黄了,丢脸可丢大了。”“嗯,虽然有这种可能性。不过到时就算有拆迁户没有签字,只要重新测量地块后重新绘制地块图,只要韩方认可,还是可以上的,就是时间赶得紧些。或者还有个办法,就是把这个难题仍给项目方,只要项目方认可不是净地,那也能上,不过这种可能性一般项目方是不会答应的,未知风险系数比较高,没法向总部交待。”“可不是,就算是第一种方法,韩方也不会答应的,虽说现在韩方还没有拿到土地,但是关于地块的勘测和前期的设计肯定早就开始了,重新画地块图不仅会影响到整个项目的进程,而且扣掉的那一块也会影响到项目以后的收益,韩方总部肯定要重新测算整个项目的投入和收益比例,那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听着候宇光说得头头是道,彭沉满意地笑了,他不怕领导的火眼金睛,就怕领导两眼一闭用屁股做决定。身为大秘的候宇光有如此见识,那么常务副市长韩兴余必然不会是个糊涂人。酒过七旬菜过五味,随着彭沉和候宇光起起落落不停碰撞的酒杯,一瓶五粮液已经见了个底朝天,相比候宇光,彭沉更加‘酒精考验’,头脑略比候宇光清醒些。看着候宇光已经醉意沉沉,彭沉不禁在心里想,这些个在省市主要领导身边服务的贴身大秘,果然有非常人能有的机遇,他们习惯在领导身后的那个角落里发出目光,这个特殊角度让他们不仅看到了领导的气场,而且清晰地看到了领导下属们围绕旋转着的气场流,这个气场流非常奇怪,它没有统一的漩涡中心,它是无数个漩涡中心组合在一起的,若干个漩涡相互影响,又相互独立和排斥,每个漩涡都妄自把别的漩涡扯进自己的圈子里,进而吞没别的漩涡,但是却又往往力不从心。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漩涡呢,附着在崔劲臣和毛开福的漩涡旁,与沈俊、宣彬、昆山招商局、常熟招商局等漩涡作着角力。吃完饭,彭沉给候宇光准备了10条九五之尊,虽然候宇光一再推辞,但彭沉还是在半推半就间把一个大纸盒子塞进了候宇光的后备箱。年关将近,这些大秘也需要走动各种关系,烟和酒是这个时候最受欢迎的润滑剂,就算自己不抽就算自己也不送人,变现也很容易而且折现率很高。 当彭沉看到手机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来电显示名字“苏沛然TANK”,不自禁的吸了口气又再深深吐了出去,手指划动屏幕,听筒处传来声响。“彭局长,你好。我是TANK苏。”“TANK,你好,我是Steven,你来A市了?。”“嗯,是的,今天上午到你们市新区考察了一下。”“哦,感觉怎么样,新区条件不错吧。”“嗯,你们新区的领导很热情,非得留着午餐,现在刚结束。”“哦,那下午有别的安排吗,没有的话,来我楼上区走走,我请你喝杯咖啡。”“好啊,那我现在就过去打扰,麻烦发个地址给我,我导航过来。”“好的,马上发过来。”挂了电话,彭沉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和名称用手机短信发到了苏沛然的手机上。这个咖啡馆位于楼山经济开发区‘言希’别墅群的店面房内,这个别墅区属于楼山经济开发区的高档住宅区,人流不多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适合彭沉与苏沛然此次的见面氛围。彭沉走进这家名叫‘左右悠然’的咖啡店,咖啡店装修大气简洁却不失富贵气,接待处旁侧摆放着一台黑胶唱片机的真机,可见咖啡店主必然是个对音乐有诉求的人,咖啡店飘扬着的背景音乐选题和听觉效果也不同于一般的咖啡店。彭沉选择了西南角的一个包厢,坐下来后掏出手机将包厢编号再次发给了苏沛然,然后掏出了烟盒抽出一根烟,就在打火机火舌即将碰倒烟头的时候,彭沉抿了抿嘴唇,灭了打火机的火舌,将烟从嘴唇边取下,退出包厢后走到了咖啡店的东南侧,才又再次打着了打火机。当彭沉从包厢座位上看到从入口处走进来的苏沛然时,便站起身来走出包厢向苏沛然挥手致意,苏沛然一转头也很快就看到了彭沉,在服务人员的陪同下,苏沛然手提拎包走向彭沉。两人落座后,服务人员侧身弯下腰在苏沛然手边递上饮料单,彭沉已经为自己点了一杯白咖啡,苏沛然在服务人员打开的单子上指了被美式说:“就这个。”“哦,喜欢喝美式啊,看来TANK是常喝咖啡阿。”“嗯,在美国呆久了少不了喝这黑色玩意。”“嗯,一般不常喝咖啡的,都习惯喝拿铁和摩卡,其实严格意义上都不算咖啡,是咖啡饮品,牛奶和糖冲淡了咖啡豆本身的味道,这种喝法纯粹是为了适应市场需求,也算是咖啡饮品和茶饮品争夺市场的招儿吧。”“嗯,是的,一般老外在咖啡馆很少点除了美式以外的饮品。”“嗯,”彭沉看着苏沛然将围巾取下,并在身侧放好了拎包,就把话题转了方向:“从新区过来,一路上开得还顺利吧,我看咱们通话到现在,也就40分钟。”“嗯,高架通畅直达,很方便。”服务员一步一莲地为客人送呈上美式咖啡,一股浓郁的咖啡因分子便“砰”地一下在空间炸开,直扑鼻腔。“Steven,今天在你工作时间,以非官方的朋友方式拜访,打扰之处,实在不好意思。”彭沉本来还在心里盘算,等服务员退出包间后,他就围绕着TANK今天上午在新区的考察情况了解情况,然后制定针对性的策略,没成想TANK抢先自己一步将话题拉到了彭沉最为头疼的轨迹。不过丑媳妇终要见公婆,今天TANK来的目的就在于此,自己是避无可避的,还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TANK,你这话说得我羞愧。我们做招商的,能有朋友来那就是最大的荣幸,更何况是你这样的贵客,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你能赏脸是我彭沉的荣幸,欢迎你来楼山看看。”彭沉不管TANK的真正来意,依然唱着自己的剧本前言。“我记得Steven,你上次来上海,在我办公室看到的那个摆件,你脱口而出是骆驼穿针,能够一眼就辨认出这个出自《圣经》的典故,看样子必然对基督教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今天过来找你聊聊。”没想到这个苏沛然作风如此的直接和果断,丝毫不拖沓。既然对方已经命了题,自己就得接。“TANK见笑了,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出自《圣经》的典故,讲的是驮着货物的骆驼要想穿过针眼门是不可能的,骆驼必须卸下货物,寓意着富人要进天堂必须先放弃财富,但即使这样,富人要进天堂还是难如登天,因为富人在积累财富的过程中,已经将太多失去财富保障而产生的恐惧留给了他人,是罪人。”“是罪人,真的是罪人吗?”TANK自言自语间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这是《圣经》关于这个典故的解释,在我看来有些偏激和片面。”TANK抬眼看着彭沉,沉声问道:“怎么说偏激和片面。”“这个典故把神和金钱完全地对立了,好像在神的眼睛中容不得金钱,因为金钱也能给人们带来很多看得见的保障,这些保障就如同承诺一般,而神关于天堂的描述是空中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要保证信徒100%的信,就必须排除金钱的干扰。这么看来,耶稣为了对抗金钱,还是动了点脑子的,但是反过来,如果神对抗物质要这么费脑子,岂不是神的能力也打了折扣?而且耶稣就是被犹大以30个银元出卖的,这个典故是不是也含有报复财富的原由,这么看来,耶稣好像也有点记仇的嫌疑吧。”“哈哈,敢说上帝记仇,Steven你胆子够大的阿。”“哈哈,是吗?我这个凡夫的胡诌,上帝不会计较吧。”“不会不会,你不是信徒,上帝即使计较也只能‘哼’一声,因为他管不到你,咱们继续。”‘咱们继续’中的两个字在彭沉心头微微触动了一下,彭沉继续说:“其实我觉得,这个典故可能被基督教的信徒们误读了,在上帝的眼里,应该放弃的不是财富本身,而是不择手段争夺财富的这颗心,上帝要富人们把夺财富的心转变成均财富的心。因为财富就是物质,而物质本身是没有罪过的,获取物质也是本能,如果这种本能是有罪的,那么世间万物都是有罪的,因为在‘人为财死’之前还有一句‘鸟为食亡’,既然世间万物都是有罪的,那么上帝就不该再找什么信徒了,直接想方设法毁灭一切就万事大吉了。”“‘人为财死’之前还有一句‘鸟为食亡’,很新颖的论调。是啊,世间万物哪个不是在追逐着生存的本能,只是人类将这种本能扩大了享受的层面,并且不择手段,这才是上帝无法容忍的,他要为那些努力了的、却被挤压了生存空间的人们呐喊,所以才让富人们卸下背着的金钱包袱,让更多的人分享财富的快乐。”“是啊,美国是全世界财富最为集中的国家,也是全球富人最多的国家。美国的很多富豪都会从事慈善事业,他们将自己很大一部分的财富拿出来和社会共享,这是慈善的共性。但是美国富豪们的慈善个性是每个富豪拿出财富共享时,必然会严格管理这些财富共享的过程以避免以慈善名义滋生腐化。他们不仅要下决心分享自己的财富,还要有耐心将财富分配到真正需要的地方,比如医疗、教育等等社会性问题上,这些富豪是真正读懂了骆驼穿针的含义并付诸实践的,是令人敬佩的,对于这样的富豪们,我想上帝一定会给他们拥抱的。”“嗯,分享财富是决心,管理分享财富是耐心,要真正的做好财富的社会化再分配,这两个心缺一不可。缺了第一个心,那根本无从谈起,实践中往往是缺了第二个心,因为第一个心而获得的赞扬是某些人套利的工具,即使不作为套利的工具,那些赞扬声也足以让人陶醉其中飘飘然了。”苏沛然凝视着所剩不多的咖啡杯。“是啊,这一点在咱们中国尤其突出。中国不乏真正有慈悲心怀的慈善家,像福耀玻璃的曹德旺,英皇集团的杨受成,邵氏电影的邵逸夫等等举不胜举,他们都是既有决心又有耐心的真正慈善家。但是中国最大的慈善组织红十字却没能真正做好慈善以及人道主义,它只在乎募集了多少善款,对于善款的管理和使用完全是一笔糊涂账,郭美美事件更是这笔糊涂账的一个扉页,这种事件严重的挫伤了中国普通老百姓对于慈善的认识,所以百姓中才会有极具中国特色的‘被捐款’这一词汇,中国百姓不缺捐款慈善的决心,但是他们没有管理的权限,自然也谈不上管理的耐心,而所有汇聚在一起的决心居然被一帮怀着狠心和贪心的人管理着,哪能有什么好结果。”“嗯,更有不少明星,借着所谓的做慈善为自己拉人气,逃避税收,这些人耐心是不可能有了,连决心也是咬牙疼出来的。话这么说虽然有点一竿子打了一船人的嫌疑,不过真正慈善的明星除了个别之外,数量之少令人唏嘘。”“TANK你说得对啊,这慈善与如今中国经济发展的大数据来比,表面来看是很微不足道的一个侧面,但其本质上反映的却是人文发展和精神提升,而如今的现实正恰恰表明了经济发展的速度太快,使得那些坐上中国经济特快列车的一些富豪们的肉身与灵魂脱了节,猛烈的离心力让贫富差距的两端已经断了联系,这也是我们从事招商的人应该反思的问题。以前为了几个看得见的经济指标,太过看重于经济提速带来的优越感,洽谈任何项目只看投资多少、注册资金多少、以后产值多少、税收多少,对于一些有环境污染问题或者说污染问题不大的项目开通了绿色通道,其实这也没什么,环境污染本身不是问题,发达国家也有化工厂,尤其是日化,哪个国家敢说自己离得了日化的,关键是严格治理污染,只要化工厂配备了较为齐全的处理设备,环境问题肯定能得到很好的缓解,但是老板们对此却是能避开则避开,他们想的是因为环境问题是大家的大问题,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来买单,这其实也是缺乏慈悲心怀,没有做好均财富的表现。”“这和你们政府的导向有一定的关系,你们往往只注重发展速度快的企业,而对于平稳发展的企业则往往爱理不理。中国确实需要经济发展的奇迹,不过如果处处都是奇迹,那奇迹也就变了味。”“是的,我们的扶持政策往往对于税收贡献大的企业就力度特别大,这就形成了一个明修的合法的利益输送轨道,连陈仓都懒得去弄了。只要你多给我税收,我就多返还给你,明摆着的利益交换,至于说你的生产中的环境污染问题则以商量、教育、整改、罚款为主要手段。这就好像学校里一个成绩优秀有望考取清华北大的学生偶有偷窃行为,校长老师也只是以办公室关上门的教育为主,教育完了还得拍拍肩膀说‘这事以后注意就行了,千万别影响考高分的情绪,一定要把心思都放在夺取高分上,为咱们校争取光荣。’,至于说品学兼优的品字也就是为了押韵而已,在这分数至上的年代有没有‘品’都无关紧要。这让我想到了咱们中国的一个老典故,拔苗助长,只看外形长,不管筋骨强。”苏沛然把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看着彭沉一会,开口说:“Steven,我没想到身为政府要员的你,居然有这么多深刻的见解,在我的印象中,政府官员更多的应该是张口闭口好好好,见面没开始谈就已经准备好了之后的吃吃吃,能来投资就什么都可以商量,落户之后天天来要税税税。”“哈哈,TANK那是以前了,我们现在也在反思,不仅是我这个层面,我的领导,我们开发区的领导,我们A市的领导都在反思经济发展带来的问题,所以我们现在才不仅仅提倡唯一的经济指标。我们市每年都会评比十大明星企业,评比的第一条款就是整年度没有环境污染事件或者环境投诉,不满足这一条,你就算一年纳税100亿也轮不上,另外第二条是公司参与或者主导的区市级公益性活动每年必须达到3次以上,而且我们开发区领导更是突发奇想有妙招,让我们开发区的组织部和人事局将所有落户企业的员工花名册备案,抽查其中每年从企业离职的员工,与这些员工交流企业在其离职时有没有拖欠最后的工资以及相关的赔偿,将这些都记录在案,并且开通了所有落户企业共同的网站,不仅组织企业间开展各种交流活动,比如没到年中的鹊桥会以解决企业中未婚男女相亲的难题,比如综艺大会让员工们尽情展示各种才艺,比如包括篮球、足球、羽毛球、游泳在内的各种体育竞赛提倡全名健身,同时刊登各个企业的各种新闻,不管好坏都一律拿到太阳底下晒晒。”“哦,这倒是很好的氛围,让企业和企业员工有家的感觉。这应该是你们开发区比较独特的吧,今天在新区,他们的招商人员没有提到这个方面。”“哦,第一个提出来的是我们开发区,其他区应该也来参观考察学习过,应该不敢称独有吧,只是想出点子难,但更难的是坚持这么做,而且是长期坚持这么做,所谓知易行难阿。新区应该是着重发挥他们的特长,向你主要介绍了他们的产业优势和经济实力,这是他们领先的主要特色。”“嗯,你们的产业再具有优势能和常熟的整车产业链相比吗?你们的经济实力再强,能和上海的一个区相比吗?这些个指标只能在你们A市横着走,到了苏锡常恐怕就不灵了,不过他们提供的地块相对位置还是不错的。”“哦,我看TANK你过来的时间,地块应该是在靠近高架附近吧。”“我是从酒店出发的,并不是在地块附近,而且今天也看了三个地块,其中一个地块到高架好像不远。”“哦,看来新区对于TANK的考察还是非常重视的,表现了足够的诚意啊。”彭沉啜了一口咖啡,继续说:“我身为楼山区的招商局长,也借这个机会,邀请TANK能够正式来我们楼山也实地看看,到时我带着你一起看看我们楼山区的企业情况。”“嗯,好的,我代表辉门公司接受邀请,等年后吧,到时我们再确认具体时间。”就在此时,彭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彭沉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刘雨若’的名字,彭沉接通电话。“喂,局长,我是刘雨若,我,我,我下午和明天想请假。”“你怎么回事,说话支支吾吾的,什么原因请假。”彭沉对于下属这种含糊不清的表达最为恼火,语气间不自禁地带了些责备。“局长,我,我,我受了点伤,可能要去医院治疗。”“受伤?你怎么受伤的,伤的哪里。”听到下属因为受伤而请假,彭沉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哦,局长,我,我的指甲受伤了,今天下午来射箭的。”“什么?你刚刚射箭去了?还把指甲弄伤了?”彭沉不自觉的抬高了语调。TANK听到射箭和指甲受伤,也把目光看向了彭沉。“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听你说话吱吱唔唔的,是不是疼的。”知道了原委,彭沉开始心系下属的安全,毕竟是一个战壕的,还是位女下属,彭沉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嗯,是疼的,指甲盖都翻开来了,所以我想去医院,所以才向领导请假。”“你现在哪个位置,我来接你去医院吧,或者我叫小王送你去医院。”“不麻烦领导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医院,你又不能开车,即使打车去医院,到了医院挂号排队事情一大堆。。。”电话那头没有回复,只通过话筒传来隐约可闻的丝丝喘息声。“你肯定很痛吧,你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叫小王到你那里陪你去医院。地址在哪里。”彭沉略带命令的口吻说到。挂了电话,彭沉将刘雨若的位置发送给了王文彬,又立刻打电话给王文彬,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情况,考虑到临近年终,招商局并没有多少当务之急的事儿要处理,就命令王文彬和谭蓉两个人一起去送刘雨若去医院。等彭沉处理完了,TANK开口说道:“情况怎么样,射箭受伤如果严重的话,那是蛮麻烦的。”“哦,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懂,就听说是指甲盖全翻开了。”“哦,那是因为动作不正确,放弦的时候被弓弦刮到了,不算严重的伤,疼倒是很疼的。”“嗯,我听小女孩在电话里,说话都不连贯了。”“是女孩子玩射箭?”“嗯,我局里今年年初刚刚招聘的一个女孩子,综合素质不错,只是也有不守纪律的时候,虽说现在年底,局里并不是很忙,不过上班时间偷偷跑出去练射箭,还是得批评。不过刚刚听她说话的语气断断续续的,也就没现在批评她。”“哦,女孩子玩射箭应该也是一时兴起吧,指甲翻开了居然还没哭着向彭局长请假,看来个性蛮坚毅的。”“嗯,这个小女孩蛮喜欢运动的,在美国也留过学待过一阵子,我看她朋友圈的照片,射箭好像也不是第一次练了,应该练过一阵子了,怎么还会这么不小心受伤。”“哦,是吗,,”TANK低下眼皮停顿了一会:“彭局,咱们也坐了好一会儿,如果彭局不介意的话,我想和彭局一起去看看你的下属伤的怎么样。”“这种事情劳烦您这样的贵宾不太好吧,顶多我去看看她,也算是给她精神安慰了。”“嗯,彭局可能不知道,我也喜欢射箭运动,也练过一阵子,所以对于射箭受伤以及怎么处理伤口有一定的体会,说不定能在现场帮上点忙。”“哦,这样啊,那是小女孩福气了,第一时间处理好,少受很多罪,那就劳烦TANK奔走一趟了。”“嗯,不客气,那我们就立刻出发,我开车跟在后面。”结了账,开车在前面领路的彭沉不禁在想,今儿个真是凑巧了,自己和TANK的此次会面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而自己安排刘雨若学习射箭是打算在苏沛然正式考察楼山经济开发区后的一个助兴节目,没想到今天如此巧合的凑在了一起,让这一起看起来更加自然而非出自刻意安排而显得尴尬。走进楼山区综合运动中心羽毛球馆显得有点冷清,也难怪,这个时间点本就不是打球的时间。射箭馆位于羽毛球馆一侧搭建的二楼简易房内,可能是因为比较小众的运动类型吧,所以只能屈居在二楼的彩钢板搭建房中。彭沉和苏沛然前后登上了狭窄的楼梯,推门进入了这家名为翎羽的射箭馆,进门处堆放着很多射箭相关的用具,在一侧的墙面上挂着十几把弓,顺着右手的一道门进入就是一个箭道长度约10米的射箭体验区,此时的刘雨若正捂着手指坐在椅子上,身边围着一男一女,这一男一女并不是彭沉局里的下属王文彬和谭蓉,彭沉并不认识这一男一女。“你怎么样了。”彭沉关切地问道。“局长,您来啦。”刘雨若的脸色很不好看,泛起一种被疼痛折磨过后的苍白。“彭局长,你好,我是刘雨若的朋友,叫范婷婷,是恒阳新能源公司的财务。”其中的女士主动和彭沉打了招呼。“恒阳新能源?是赵强的恒阳新能源?”“赵强是我们董事长,彭局您过年前到我们企业来考察过,所以我认识您。”范婷婷条理清晰的说着。“哦,你怎么在这里。”“刘雨若想学射箭,是我教她的。”“你教她?”“嗯,我学过射箭,以前是山东省队的,退役后到企业工作的。”“哦,原来是专业高手,那怎么没有好好指导小刘,弄得受了这么重的伤。”“哦,这事怪我,这把弓的弦已经有点柴了,这个女孩子拉弦太紧了,所以才崩断了。”站在一边的那个男士开口插话说。“你是?是这个射箭馆的老板?”“哦,是的,领导,我是这里的馆主。”“开设这样的运动场所是有益于大家身心的,本来是好事,不过这种专业性很强的运动,器械一定要确保安全,你不能存在侥幸心理,毕竟来玩的绝大多数不是专业的。”在体系里待久了,有时摆官腔是那么地自然和呼之欲出,连彭沉也不例外。“是,是,是,领导说得是。”馆主此时只顾着一个劲的低头说是。彭沉低头去看刘雨若的情况,才注意到苏沛然自从进门后一直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第一时间就在检查刘雨若的伤口,此时正好与彭沉四目相对。“大半个指甲被翻开了,十指连心当时一定非常痛,好在指头本身没有骨折,主要要防止细菌,毛巾包裹得非常专业。”说着朝范婷婷看去,看来刚刚彭沉和范婷婷的谈话已经被苏沛然听到。“哦,那就好。真要手指骨折了,那以后可能会影响写字、打字之类的,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馆主,总算靠着说了一句话,散了散胸中的郁闷。“虽然这场合有点不合适,不过我还是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辉门汽车华东区总经理苏沛然先生。”说完,彭沉将脸转向苏沛然接着说:“这个受伤的小丫头是我局里的工作人员,叫刘雨若。这位女士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叫范婷婷,是我楼山经济开发区内恒阳新能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彭沉还没有介绍完毕,范婷婷就打断了彭沉:“彭局,您是见过我的,您今年元旦前来我们企业考察时,我陪着赵总向您介绍了我们公司的经营情况,是您贵人多忘事,才觉得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哦,那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范婷婷还是专业射箭省队的,看来赵老板手底下人才济济啊。”“我们赵总特别重视企业文化的建设,我们那里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一项特长,除了我是省队的,我们还有一个浙江省击剑队退役的,还有一个安徽省游泳队退役的。。。”“好好好,”彭沉摆手阻止了范婷婷继续往下说:“看来以后开发区搞区运动会,你们恒阳要包圆阿。”彭沉没有给范婷婷继续搭话的间隔,继续说:“咱们也不等小王他们了,我立刻开车送小刘去市中心的手外科医院。”射箭馆老板和范婷婷扶着刘雨若一步一步缓慢的下了狭窄的楼梯,正在此时王文彬和谭蓉也到了羽毛球馆的门口,于是就由王文彬和谭蓉以及范婷婷陪着刘雨若去了医院,临出发前,彭沉从钱包里掏了2000元人民币给谭蓉,嘱咐谭蓉‘事发突然,刘雨若应该不会随身带着社保医疗卡,现在以医疗手指为要紧,先自费医疗了再说。估摸着2000应该够了,如果不够,你们大家身上先凑着,回来再想办法。’,彭沉要陪客人,就委托两位部下把刘雨若送去医院,并通知刘雨若的家人到医院。谭蓉把钱塞进皮包里,顺带看了看自己带着的钱包,也有近1000元现金,医疗费应该不成问题。看着下属们驱车离去,彭沉再次向苏沛然表示了谢意和歉意,感谢他把自己当作朋友并接受了实地考察的邀请,抱歉因为突发时间耽误了苏沛然的时间。彭沉最为揪心的一次会谈终于告一段落了,面对这次年底的‘考试’,彭沉作出了自己的答卷,虽然不知道读卷人在过目时的心里感受,不过从反应来推测,彭沉的这次作答是合格以上的,而且争取到了正式考察的机会,唉-------------------------彭沉长长的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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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7-3 09:23 | 只看该作者
各位朋友大家好:
            在更新《招商局长-彭沉》的这部小说期间,得到了广大朋友们的支持和鼓励,在此表示感谢。本人这周每晚都会在宝龙的星巴克咖啡厅角落里的那张写字台上看书写字,希望能在现场认识更多爱读书写字的朋友,尤其是擅长写字的朋友,本人练习钢笔字约半年,略有小成,以前感受不到,现在练习一段时间后,真的感觉写字能让人心境平和,希望能认识同道中人。

每晚7:30-9:00左右,希望能在星巴克见到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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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F
 楼主| 发表于 17-7-3 10:46 | 只看该作者
因为排版问题,重新发,造成麻烦,不好意思。


第十一章
彭沉和侯宇光一前一后走进的这家餐厅是民族企业家刘国钧先生早年间的一处私宅。刘国钧出生在江苏沿江,自幼家境贫寒,进而发奋读书,学成后艰苦创业,早年提倡“机器革命”,“土纱救国”的先进理念。他多次来到日本,引进先进生产技术、学习管理理论,结合工厂实践,提出工管工自治化、工教工互助化、工资等级化、华厂革新化、出口优质化的口号,全面提高当时民族企业工厂的管理素质。他率先在我国纺织界中试制成功灯芯绒、丝绒,抗日战争胜利前夕,他撰写了《扩充纱锭计划刍议》一书,认为抗战胜利后,可用15年时间将全国纱锭扩展到1500万枚,与世界纺织业争夺王座的誓言和决心, 1950年他在江苏省私营棉纺业中首先实行公私合营。他提出办厂要“生产增良,清洁卫生,废物利用,价廉物美”四要点堪比现代化工厂管理4S的雏形。
此处私宅是刘国钧先生早年间和人共用,坚持学习的地方,宅子不大,分前后八间屋,中间一个规模不大却很精致的小院。前四间屋被当地政府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博物馆,里面珍藏了一些当地历史文化名人的墨宝或私人物件,其中当然也包含了刘国钧先生早年学习时候留下的一些手稿和代表性物品。后四间屋和前四间屋整体上是相连的,但空间上却被后来增加的一道墙隔断了,当中的小院被划归到了后四间屋的范围内,这一部分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具特色的餐厅,宅子保持着古旧的特色,些许斑驳的墙面让人不禁回想起当年抗战的峥嵘岁月,青砖地面特殊的摩擦感让人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心灵也同时随之放松了。小院是一座假山微雕和一个小型池塘组成,假山采用的是以“瘦、透、漏、皱”出名的太湖石,造型如同一本半开的书似开非开,最令人称奇的是在假山石底部的两侧有两处凹处,站在门口看去犹如一个人捧着书本时两个拇指所按之处。后四间屋经过二次装修,其中两间被改大了空间,能同时容纳五桌同时用餐,剩下的两间被改成只能放下一张十人圆桌和一排沙发的私密空间,适合自诩为文化人的高消费能力人群品茗、聚餐、高谈阔论。
彭沉今天预定的这一间是靠近西边墙的一间,进入大门后走进两步立刻左转进入一条小路,再行五步后右手侧便是入门,极其私密。推开门步入屋子,迎面最吸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副对联,写的是“人老心不老,永远跟党跑”,一看其语调就知道是文革时期留下的红色横幅标语,彰显的是困难环境下一个共产党人坚定不移的方向,一问服务员才知其出自刘国钧先生的亲书,不由得让人品味出其中的无奈、决心和毅力。
小间原本摆放的是一张圆台,彭沉在预定时已经嘱咐更换成了一张典雅的八仙桌,此时桌面上已经摆放着五道前菜和一瓶五粮液。彭沉和侯宇光落座后,彭沉为侯宇光斟上了第一杯酒。
“侯处,新年将近,今天就借着这一方文化地,咱们小聚,我祝侯处在新的一年趁着春风登高望远。我先干为敬。”说完,彭沉酒杯贴唇一扬脖子。
“彭局长,你太客气了。小弟我也祝彭局长鹏程(彭沉)得志,花盛登高,来年顺风顺水,再展宏图。”说完也一饮而尽。
“侯处,好文采,好个鹏程(彭沉)得志,就冲这几个字,我还得敬你一杯。”彭沉伸手拿起酒杯,却被侯宇光的一只手按了按。
“彭局,以后咱们私处的时候,您就不要侯处侯处的那么叫我了,我也不把彭局当外人,就叫我宇光好了。谁不知道我们这些做领导秘书的,说得直白些就是狐假虎威,靠着几篇像裹脚布一样的官样文章占得领导身边的一足之处,朋友们要不是看着韩市长的面儿,哪有我们说话的份儿。”
彭沉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哎,兄弟,你这话说得不对,秘书是很重要的岗位设置,它不仅为领导服务,帮着领导更加理顺工作中的各项头绪,而且也是下情上传和上情下传的重要渠道,是领导岗位必不可少的催化剂和润滑剂。而且秘书也是咱们系统里最具有升值潜力的岗位,你看咱们市下属的八个区的区委书记有3个都是秘书出身,可见秘书岗位因为其独特性,在快速增长阅历、提升理论水平、拓展人脉资源等方面优势突出,也因此常常在比较短的历练之后就会被领导委以重任,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彭沉顿了顿,继续说:“承蒙侯处长看重,我就称呼一句候兄弟。候兄弟,你以后也别一口一个局长了,我这个开发区局长在兄弟你眼里也就是个门口等着见市长官员身边的一个拎包人。我应该略长兄弟几岁,候兄弟以后就叫我一声老彭,咱俩今天就算是应了这份兄弟。”
“多谢彭哥看得起小弟,咱俩干。”侯宇光与彭沉响了响杯子,两个人同时一饮而尽。彭沉对于侯宇光如此快的进入角色略感意外,才第一杯酒就开始称兄道弟有些不合常情,不过从另外一个侧面想想,靠近年底了,像这样的大秘跟着领导,必定是饭局一桌接一桌,可能昨夜的酒意还没有完全过,今晚就又继续阑珊了。而且跟着领导赴宴,自己始终是个附属品,而今晚彭沉只和侯宇光一个人约在这难得的清净地,自然不免催化了侯宇光抒发胸中意气。
“哥哥,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专职服务于领导的秘书,在之前确实如哥哥所言,只要跟对了领导,很快就能崭露头角。不过随着中央查处周大老虎和令计划,他们背后的很多人也在近阶段被接二连三的拖了下去,而其中很多都是秘书出身,现在秘书帮已经被打上了权力腐化的衍生品、催化剂这样的符号,组织部在提干时也是尽量避免秘书身份,而在这种大环境下领导也不敢再为自己的秘书谋出路,我们现在已经成为最被唾弃的角色,要想出头是难咯。”说完,侯宇光也不等彭沉说话,自己就仰头喝了一杯。
“候兄弟,这段时间确实中央对于秘书一词有点敏感,不过这种敏感不可能始终如现在,秘书本来就是行政机关必不可少的一个岗位设置,不能因为某些领导和某些秘书的贪污问题就一竿子打落一船人,你说对不对,今儿个咱们俩关起门来私下说说,总书记的履历中还有过中央军委办公厅秘书的一段经历呢。”
彭沉话没完,侯宇光就一拍桌子说:“这话有理,事实胜于雄辩。”侯宇光伸向酒杯的手被彭沉抓住:“兄弟,今儿个的菜是不是不合口味,你这个一口菜不吃,肯定是做大哥的没照顾到忌口。”
“彭哥,是我不好,尽顾着喝酒了,贪杯了贪杯了,来,咱们吃菜吃菜。”
“兄弟,贪杯倒不是什么事儿,这酒管饱了喝,只是空腹灌酒伤身,今儿个不赶下个场,咱俩好好品品这民族企业家当年奋发读书的场儿,对酒当歌慢慢喝。”
两人一起甩开腮帮子,撩起后槽牙,一阵胡吃海塞,腹中有了点荤食垫着,酒意才不至于乱窜,渐渐地稳了下来。
“彭哥,你那个做电器实验室的项目,做得漂亮啊,已经到了年关,还落了个新项目。而且项目方在行业内的知名度很高,这次设置的华东中心规模又很大,英国总部的老外董事长也到了现场,连韩市长都一再称赞项目落得果断。”
“哦,韩市长这么说啊,呵呵,那是谬赞了。”
“我听他们一处的人说,市政府对于各个开发区去年的实绩进行了考核,你们楼山经济开发区以总分89分紧跟新区位列第二,以3分的微弱优势力压泉山经济开发区。这三分优势虽然不能说完全来自于你的外资到位,不过彭哥领导的招商局招商业绩确实力压了泉山一头也是不争的事实,你们毛书记应该看得到这一点的。”
“嗯,我相信只要在本职岗位上尽心尽力,不管最后成绩如何,领导都会看到的。”彭沉夹了口牛肉到嘴里,嚼了几口继续说:“不过我听说因为王副市长即将退二线而引发的‘方风争’正上演的如火如荼,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压了泉山一下,也不知道是福是祸阿。”
“这你哪能兼顾得了,他方彬蔚肯定是要谢谢你的,他风洪新却怪不到你头上,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手底下的人没能耐,而且你也是职责所在,你又不是为他风洪新干活的,你要负责的是你的老板,是毛开福。”
“话虽如此,不过这主角粉墨登场之际,被我不小心踩了下裙褶子,总是坏了人家当家花旦的心情,只怕日后没我好果子吃。”
“照这么说,那是不是要所有人都给他让路,他风洪新要真有魄力,直接把你请调到泉山干个副主任,帮他分管外向型经济,那才是真正有胆有识的领导,当然毛书记是肯定舍不得放你走的。”
“有啥舍不得的,这地球离了谁还不照转,我又不是上帝。”看了几天《圣经》的彭沉不自觉的用了上帝,而非神仙。
“彭哥说的是呢,这毛书记也是的,彭哥实绩如此突出,也该考虑考虑了,别真的到了被别的区挖走时,干着急。”
“哈哈,借兄弟吉言,看来我这一升,不是在楼山就是在泉山,说不定还能在新区,这个美梦够我做过春节了。”说完,彭沉哈哈大笑。
“彭哥,你还别说笑,这开了春,彭哥你还真有可能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
“此话怎么说。”
“彭哥,你也知道,前市委书记郝泽民被双规后,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一直空着,所以目前市委组织部也把所有的人事调动都停止了,等着新书记的到位。新书记来了之后,在人事任免方面肯定有新思路,所以现在‘方风争’得虽然‘面红耳赤’了,不过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新书记有准了吗?”
“目前也就几种传说。一种说现在的市长周传钊顺位接替郝泽民,由市长提为市委书记有利于现在A市的局面稳定;二种说从外省调入政法委条线上的人,如果真这么弄,那就可以判断郝泽民的案子可能不仅仅是省内的事情了,那接下来的浪头就小不了;三种说从省内外市调入一个,这么做预示着郝泽民的案子在省内控制住了,那么接下来的两年,原本A市的这帮老板们就都还有指望。”
“嗯,说得有道理。其实第一种说法纯粹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周传钊来A市才一年都不到,此时提拔成市委书记的话,不免有‘杀郝利周’的嫌疑,只怕省委不会把一个干部如此放在火山口上烤炙。”
“嗯,确实可能性较高的也就是后两种说法。”
“估摸着新书记什么时候会到位。”
“这个真说不准,不过现在是年底,市里各项总结以及明年的打算都拖不得,而且从现在A市的局面来看,也需要新书记赶紧坐镇,所以应该不会拖得太久。”
“嗯,你觉得新书记来了之后,会采用什么样的人事策略。”
“新书记的事儿,咱这种兵仔子敢胡乱猜疑嘛。不过我觉得在这种节骨眼上,新书记应该会采用‘静观其变、守株待兔’的策略吧。”
“哦,‘静观其变、守株待兔’,有点深意,具体怎么说。”
“除非是第一种情况,把周传钊顺位托上来,那么周老板对咱们市的情况了解的相对比较多,应该很快会采取动作。”候宇光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继续说:“排除这种情况的话,新书记对咱们市目前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而且郝的案子不知道还要把谁拖下水,还会产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在这种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利用他市委书记的高位优势,看着底下人怎么样演戏,是最好的选择。”
“嗯,这就是所谓的‘静观其变’。”
“是的,这个时候谁跳得凶就有可能踩上一把双刃剑。”
“嗯,此时比的就是一个耐心。来,咱们兄弟先走一个,再继续说说你的‘守株待兔’。”说完彭沉主动举杯,和候宇光碰了一下,两人同时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所谓‘守株待兔’嗯,可以解读为等待新的大项目落户。”
“哦,兄弟为何特别强调‘新的’这两个字呢。”
“每个书记肯定都关心项目落户,这是现在考核各级领导的主要经济指标。但是之前郝泽民已经批过的项目其中有没有牵扯有什么利益输送或者项目陷阱,这是新书记最为担忧的,他必然不愿意成为郝泽民时代遗留项目的套利工具,所以他对老项目的推动必然慎之又慎。反过来看新项目,那就完全不同了,客商的人脉对接,项目整体的把控,以及最终利益的布局,那完全是新书记一手把控的,所以他必然十分期待新项目的落户。”
“嗯,这新项目也就是那只送上门的‘兔子’。”
“哥哥说得对,此时此刻与其用礼物礼品拜会新书记,不如低头桌案用新项目来做敲门砖更能得新书记的赏识。新书记不会真的不着急人事布局,他只是要看清楚了才动手,毕竟过了河的卒子难回头,抛出去的令箭难捞回阿。”
彭沉一手掌拍在了候宇光的肩头,搂着候宇光说:“听兄弟一席话,胜读十框书阿。来,为兄弟的这‘静观其变、守株待兔’八个字,老哥我连敬兄弟三杯。”彭沉和候宇光连碰了几下杯子。
“古人云‘此消彼长’是竞争中不败的不二法门,此消我难以控制,彼长却是自己可以努力达到的,看来当下还是埋头找项目是最稳当的不败之道。”借着肚中升起的一股酒意,彭沉也开始拽起文来。
“哥哥的这句‘此消彼长’还真应了此时的景,昨天新闻上刚刚报道了新区的几个企业发生安全事故的事件,这事把方彬蔚熬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得赶紧趁着新书记没到位之前处理完毕,不然呈报给新书记的这第一份汇报材料就得是安全事故处理总结了。”
“哦,这个新闻我也看到了,目前好像好没有报出有人员伤亡的数字,不知道会不会压着数字不上报。”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主抓全市安全生产的是许茂行副市长,现在不像以前,压着数字不报应该不会的,顶多就是赔偿数额的问题,这个关口如果有人受点轻伤倒是可以趁机要价了。”
“嗯,年底出这种事儿,是够方书记忙活的了。”
“方书记忙,风书记也闲不下来,不过相比方书记,老风的心情应该还不错。”
“哦,怎么说。”彭沉边说边给候宇光倒满了酒。
“就在前两天,风书记专门来找韩市长汇报韩国城综合体项目的进度,虽说是个房地产综合体的项目,但因为投资超了10亿美元,韩市长也非常重视,认真听取了风书记的汇报,还让我做了专项记录和跟踪。听风书记说现在项目进度很好,韩方的前期工作人员已经到位了10多个,首笔注册资金也已经到位了将近1亿美元,就等着开春后国土局第一批的土地拍卖拿下地块了。”
“哦,看来泉山区也在新年伊始来了个开门红啊,恭喜他们了。”
“虽说风书记汇报时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样子,不过韩市长对于那块地上还剩余的几乎拆迁户一直心存担忧,一再询问老风拆迁有没有问题,会不会耽误年后的土地招拍挂。老风一再拍着胸脯说拆迁协议这一两天就签了,我看他胸脯子都快拍烂了。”
“那既然风书记都这么说,应该是没问题了。”
“那可没个准,如果到了国土局招拍挂的时候还有拆迁户没签字,那就不是净地了,也就满足不了拍卖条件,就上不了,那到时10个亿的项目黄了,丢脸可丢大了。”
“嗯,虽然有这种可能性。不过到时就算有拆迁户没有签字,只要重新测量地块后重新绘制地块图,只要韩方认可,还是可以上的,就是时间赶得紧些。或者还有个办法,就是把这个难题仍给项目方,只要项目方认可不是净地,那也能上,不过这种可能性一般项目方是不会答应的,未知风险系数比较高,没法向总部交待。”
“可不是,就算是第一种方法,韩方也不会答应的,虽说现在韩方还没有拿到土地,但是关于地块的勘测和前期的设计肯定早就开始了,重新画地块图不仅会影响到整个项目的进程,而且扣掉的那一块也会影响到项目以后的收益,韩方总部肯定要重新测算整个项目的投入和收益比例,那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听着候宇光说得头头是道,彭沉满意地笑了,他不怕领导的火眼金睛,就怕领导两眼一闭用屁股做决定。身为大秘的候宇光有如此见识,那么常务副市长韩兴余必然不会是个糊涂人。
酒过七旬菜过五味,随着彭沉和候宇光起起落落不停碰撞的酒杯,一瓶五粮液已经见了个底朝天,相比候宇光,彭沉更加‘酒精考验’,头脑略比候宇光清醒些。看着候宇光已经醉意沉沉,彭沉不禁在心里想,这些个在省市主要领导身边服务的贴身大秘,果然有非常人能有的机遇,他们习惯在领导身后的那个角落里发出目光,这个特殊角度让他们不仅看到了领导的气场,而且清晰地看到了领导下属们围绕旋转着的气场流,这个气场流非常奇怪,它没有统一的漩涡中心,它是无数个漩涡中心组合在一起的,若干个漩涡相互影响,又相互独立和排斥,每个漩涡都妄自把别的漩涡扯进自己的圈子里,进而吞没别的漩涡,但是却又往往力不从心。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漩涡呢,附着在崔劲臣和毛开福的漩涡旁,与沈俊、宣彬、昆山招商局、常熟招商局等漩涡作着角力。
吃完饭,彭沉给候宇光准备了10条九五之尊,虽然候宇光一再推辞,但彭沉还是在半推半就间把一个大纸盒子塞进了候宇光的后备箱。年关将近,这些大秘也需要走动各种关系,烟和酒是这个时候最受欢迎的润滑剂,就算自己不抽就算自己也不送人,变现也很容易而且折现率很高。
当彭沉看到手机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来电显示名字“苏沛然TANK”,不自禁的吸了口气又再深深吐了出去,手指划动屏幕,听筒处传来声响。
“彭局长,你好。我是TANK苏。”
“TANK,你好,我是Steven,你来A市了?。”
“嗯,是的,今天上午到你们市新区考察了一下。”
“哦,感觉怎么样,新区条件不错吧。”
“嗯,你们新区的领导很热情,非得留着午餐,现在刚结束。”
“哦,那下午有别的安排吗,没有的话,来我楼上区走走,我请你喝杯咖啡。”
“好啊,那我现在就过去打扰,麻烦发个地址给我,我导航过来。”
“好的,马上发过来。”挂了电话,彭沉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和名称用手机短信发到了苏沛然的手机上。这个咖啡馆位于楼山经济开发区‘言希’别墅群的店面房内,这个别墅区属于楼山经济开发区的高档住宅区,人流不多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适合彭沉与苏沛然此次的见面氛围。
彭沉走进这家名叫‘左右悠然’的咖啡店,咖啡店装修大气简洁却不失富贵气,接待处旁侧摆放着一台黑胶唱片机的真机,可见咖啡店主必然是个对音乐有诉求的人,咖啡店飘扬着的背景音乐选题和听觉效果也不同于一般的咖啡店。彭沉选择了西南角的一个包厢,坐下来后掏出手机将包厢编号再次发给了苏沛然,然后掏出了烟盒抽出一根烟,就在打火机火舌即将碰倒烟头的时候,彭沉抿了抿嘴唇,灭了打火机的火舌,将烟从嘴唇边取下,退出包厢后走到了咖啡店的东南侧,才又再次打着了打火机。
当彭沉从包厢座位上看到从入口处走进来的苏沛然时,便站起身来走出包厢向苏沛然挥手致意,苏沛然一转头也很快就看到了彭沉,在服务人员的陪同下,苏沛然手提拎包走向彭沉。
两人落座后,服务人员侧身弯下腰在苏沛然手边递上饮料单,彭沉已经为自己点了一杯白咖啡,苏沛然在服务人员打开的单子上指了被美式说:“就这个。”
“哦,喜欢喝美式啊,看来TANK是常喝咖啡阿。”
“嗯,在美国呆久了少不了喝这黑色玩意。”
“嗯,一般不常喝咖啡的,都习惯喝拿铁和摩卡,其实严格意义上都不算咖啡,是咖啡饮品,牛奶和糖冲淡了咖啡豆本身的味道,这种喝法纯粹是为了适应市场需求,也算是咖啡饮品和茶饮品争夺市场的招儿吧。”
“嗯,是的,一般老外在咖啡馆很少点除了美式以外的饮品。”
“嗯,”彭沉看着苏沛然将围巾取下,并在身侧放好了拎包,就把话题转了方向:“从新区过来,一路上开得还顺利吧,我看咱们通话到现在,也就40分钟。”
“嗯,高架通畅直达,很方便。”
服务员一步一莲地为客人送呈上美式咖啡,一股浓郁的咖啡因分子便“砰”地一下在空间炸开,直扑鼻腔。
“Steven,今天在你工作时间,以非官方的朋友方式拜访,打扰之处,实在不好意思。”彭沉本来还在心里盘算,等服务员退出包间后,他就围绕着TANK今天上午在新区的考察情况了解情况,然后制定针对性的策略,没成想TANK抢先自己一步将话题拉到了彭沉最为头疼的轨迹。不过丑媳妇终要见公婆,今天TANK来的目的就在于此,自己是避无可避的,还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TANK,你这话说得我羞愧。我们做招商的,能有朋友来那就是最大的荣幸,更何况是你这样的贵客,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你能赏脸是我彭沉的荣幸,欢迎你来楼山看看。”彭沉不管TANK的真正来意,依然唱着自己的剧本前言。
“我记得Steven,你上次来上海,在我办公室看到的那个摆件,你脱口而出是骆驼穿针,能够一眼就辨认出这个出自《圣经》的典故,看样子必然对基督教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今天过来找你聊聊。”没想到这个苏沛然作风如此的直接和果断,丝毫不拖沓。既然对方已经命了题,自己就得接。
“TANK见笑了,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出自《圣经》的典故,讲的是驮着货物的骆驼要想穿过针眼门是不可能的,骆驼必须卸下货物,寓意着富人要进天堂必须先放弃财富,但即使这样,富人要进天堂还是难如登天,因为富人在积累财富的过程中,已经将太多失去财富保障而产生的恐惧留给了他人,是罪人。”
“是罪人,真的是罪人吗?”TANK自言自语间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
“这是《圣经》关于这个典故的解释,在我看来有些偏激和片面。”
TANK抬眼看着彭沉,沉声问道:“怎么说偏激和片面。”
“这个典故把神和金钱完全地对立了,好像在神的眼睛中容不得金钱,因为金钱也能给人们带来很多看得见的保障,这些保障就如同承诺一般,而神关于天堂的描述是空中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要保证信徒100%的信,就必须排除金钱的干扰。这么看来,耶稣为了对抗金钱,还是动了点脑子的,但是反过来,如果神对抗物质要这么费脑子,岂不是神的能力也打了折扣?而且耶稣就是被犹大以30个银元出卖的,这个典故是不是也含有报复财富的原由,这么看来,耶稣好像也有点记仇的嫌疑吧。”
“哈哈,敢说上帝记仇,Steven你胆子够大的阿。”
“哈哈,是吗?我这个凡夫的胡诌,上帝不会计较吧。”
“不会不会,你不是信徒,上帝即使计较也只能‘哼’一声,因为他管不到你,咱们继续。”
‘咱们继续’中的两个字在彭沉心头微微触动了一下,彭沉继续说:“其实我觉得,这个典故可能被基督教的信徒们误读了,在上帝的眼里,应该放弃的不是财富本身,而是不择手段争夺财富的这颗心,上帝要富人们把夺财富的心转变成均财富的心。因为财富就是物质,而物质本身是没有罪过的,获取物质也是本能,如果这种本能是有罪的,那么世间万物都是有罪的,因为在‘人为财死’之前还有一句‘鸟为食亡’,既然世间万物都是有罪的,那么上帝就不该再找什么信徒了,直接想方设法毁灭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人为财死’之前还有一句‘鸟为食亡’,很新颖的论调。是啊,世间万物哪个不是在追逐着生存的本能,只是人类将这种本能扩大了享受的层面,并且不择手段,这才是上帝无法容忍的,他要为那些努力了的、却被挤压了生存空间的人们呐喊,所以才让富人们卸下背着的金钱包袱,让更多的人分享财富的快乐。”
“是啊,美国是全世界财富最为集中的国家,也是全球富人最多的国家。美国的很多富豪都会从事慈善事业,他们将自己很大一部分的财富拿出来和社会共享,这是慈善的共性。但是美国富豪们的慈善个性是每个富豪拿出财富共享时,必然会严格管理这些财富共享的过程以避免以慈善名义滋生腐化。他们不仅要下决心分享自己的财富,还要有耐心将财富分配到真正需要的地方,比如医疗、教育等等社会性问题上,这些富豪是真正读懂了骆驼穿针的含义并付诸实践的,是令人敬佩的,对于这样的富豪们,我想上帝一定会给他们拥抱的。”
“嗯,分享财富是决心,管理分享财富是耐心,要真正的做好财富的社会化再分配,这两个心缺一不可。缺了第一个心,那根本无从谈起,实践中往往是缺了第二个心,因为第一个心而获得的赞扬是某些人套利的工具,即使不作为套利的工具,那些赞扬声也足以让人陶醉其中飘飘然了。”苏沛然凝视着所剩不多的咖啡杯。
“是啊,这一点在咱们中国尤其突出。中国不乏真正有慈悲心怀的慈善家,像福耀玻璃的曹德旺,英皇集团的杨受成,邵氏电影的邵逸夫等等举不胜举,他们都是既有决心又有耐心的真正慈善家。但是中国最大的慈善组织红十字却没能真正做好慈善以及人道主义,它只在乎募集了多少善款,对于善款的管理和使用完全是一笔糊涂账,郭美美事件更是这笔糊涂账的一个扉页,这种事件严重的挫伤了中国普通老百姓对于慈善的认识,所以百姓中才会有极具中国特色的‘被捐款’这一词汇,中国百姓不缺捐款慈善的决心,但是他们没有管理的权限,自然也谈不上管理的耐心,而所有汇聚在一起的决心居然被一帮怀着狠心和贪心的人管理着,哪能有什么好结果。”
“嗯,更有不少明星,借着所谓的做慈善为自己拉人气,逃避税收,这些人耐心是不可能有了,连决心也是咬牙疼出来的。话这么说虽然有点一竿子打了一船人的嫌疑,不过真正慈善的明星除了个别之外,数量之少令人唏嘘。”
“TANK你说得对啊,这慈善与如今中国经济发展的大数据来比,表面来看是很微不足道的一个侧面,但其本质上反映的却是人文发展和精神提升,而如今的现实正恰恰表明了经济发展的速度太快,使得那些坐上中国经济特快列车的一些富豪们的肉身与灵魂脱了节,猛烈的离心力让贫富差距的两端已经断了联系,这也是我们从事招商的人应该反思的问题。以前为了几个看得见的经济指标,太过看重于经济提速带来的优越感,洽谈任何项目只看投资多少、注册资金多少、以后产值多少、税收多少,对于一些有环境污染问题或者说污染问题不大的项目开通了绿色通道,其实这也没什么,环境污染本身不是问题,发达国家也有化工厂,尤其是日化,哪个国家敢说自己离得了日化的,关键是严格治理污染,只要化工厂配备了较为齐全的处理设备,环境问题肯定能得到很好的缓解,但是老板们对此却是能避开则避开,他们想的是因为环境问题是大家的大问题,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来买单,这其实也是缺乏慈悲心怀,没有做好均财富的表现。”
“这和你们政府的导向有一定的关系,你们往往只注重发展速度快的企业,而对于平稳发展的企业则往往爱理不理。中国确实需要经济发展的奇迹,不过如果处处都是奇迹,那奇迹也就变了味。”
“是的,我们的扶持政策往往对于税收贡献大的企业就力度特别大,这就形成了一个明修的合法的利益输送轨道,连陈仓都懒得去弄了。只要你多给我税收,我就多返还给你,明摆着的利益交换,至于说你的生产中的环境污染问题则以商量、教育、整改、罚款为主要手段。这就好像学校里一个成绩优秀有望考取清华北大的学生偶有偷窃行为,校长老师也只是以办公室关上门的教育为主,教育完了还得拍拍肩膀说‘这事以后注意就行了,千万别影响考高分的情绪,一定要把心思都放在夺取高分上,为咱们校争取光荣。’,至于说品学兼优的品字也就是为了押韵而已,在这分数至上的年代有没有‘品’都无关紧要。这让我想到了咱们中国的一个老典故,拔苗助长,只看外形长,不管筋骨强。”
苏沛然把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看着彭沉一会,开口说:“Steven,我没想到身为政府要员的你,居然有这么多深刻的见解,在我的印象中,政府官员更多的应该是张口闭口好好好,见面没开始谈就已经准备好了之后的吃吃吃,能来投资就什么都可以商量,落户之后天天来要税税税。”
“哈哈,TANK那是以前了,我们现在也在反思,不仅是我这个层面,我的领导,我们开发区的领导,我们A市的领导都在反思经济发展带来的问题,所以我们现在才不仅仅提倡唯一的经济指标。我们市每年都会评比十大明星企业,评比的第一条款就是整年度没有环境污染事件或者环境投诉,不满足这一条,你就算一年纳税100亿也轮不上,另外第二条是公司参与或者主导的区市级公益性活动每年必须达到3次以上,而且我们开发区领导更是突发奇想有妙招,让我们开发区的组织部和人事局将所有落户企业的员工花名册备案,抽查其中每年从企业离职的员工,与这些员工交流企业在其离职时有没有拖欠最后的工资以及相关的赔偿,将这些都记录在案,并且开通了所有落户企业共同的网站,不仅组织企业间开展各种交流活动,比如没到年中的鹊桥会以解决企业中未婚男女相亲的难题,比如综艺大会让员工们尽情展示各种才艺,比如包括篮球、足球、羽毛球、游泳在内的各种体育竞赛提倡全名健身,同时刊登各个企业的各种新闻,不管好坏都一律拿到太阳底下晒晒。”
“哦,这倒是很好的氛围,让企业和企业员工有家的感觉。这应该是你们开发区比较独特的吧,今天在新区,他们的招商人员没有提到这个方面。”
“哦,第一个提出来的是我们开发区,其他区应该也来参观考察学习过,应该不敢称独有吧,只是想出点子难,但更难的是坚持这么做,而且是长期坚持这么做,所谓知易行难阿。新区应该是着重发挥他们的特长,向你主要介绍了他们的产业优势和经济实力,这是他们领先的主要特色。”
“嗯,你们的产业再具有优势能和常熟的整车产业链相比吗?你们的经济实力再强,能和上海的一个区相比吗?这些个指标只能在你们A市横着走,到了苏锡常恐怕就不灵了,不过他们提供的地块相对位置还是不错的。”
“哦,我看TANK你过来的时间,地块应该是在靠近高架附近吧。”
“我是从酒店出发的,并不是在地块附近,而且今天也看了三个地块,其中一个地块到高架好像不远。”
“哦,看来新区对于TANK的考察还是非常重视的,表现了足够的诚意啊。”彭沉啜了一口咖啡,继续说:“我身为楼山区的招商局长,也借这个机会,邀请TANK能够正式来我们楼山也实地看看,到时我带着你一起看看我们楼山区的企业情况。”
“嗯,好的,我代表辉门公司接受邀请,等年后吧,到时我们再确认具体时间。”
就在此时,彭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彭沉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刘雨若’的名字,彭沉接通电话。
“喂,局长,我是刘雨若,我,我,我下午和明天想请假。”
“你怎么回事,说话支支吾吾的,什么原因请假。”彭沉对于下属这种含糊不清的表达最为恼火,语气间不自禁地带了些责备。
“局长,我,我,我受了点伤,可能要去医院治疗。”
“受伤?你怎么受伤的,伤的哪里。”听到下属因为受伤而请假,彭沉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哦,局长,我,我的指甲受伤了,今天下午来射箭的。”
“什么?你刚刚射箭去了?还把指甲弄伤了?”彭沉不自觉的抬高了语调。
TANK听到射箭和指甲受伤,也把目光看向了彭沉。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听你说话吱吱唔唔的,是不是疼的。”知道了原委,彭沉开始心系下属的安全,毕竟是一个战壕的,还是位女下属,彭沉不禁起了恻隐之心。
“嗯,是疼的,指甲盖都翻开来了,所以我想去医院,所以才向领导请假。”
“你现在哪个位置,我来接你去医院吧,或者我叫小王送你去医院。”
“不麻烦领导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医院,你又不能开车,即使打车去医院,到了医院挂号排队事情一大堆。。。”
电话那头没有回复,只通过话筒传来隐约可闻的丝丝喘息声。
“你肯定很痛吧,你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叫小王到你那里陪你去医院。地址在哪里。”彭沉略带命令的口吻说到。
挂了电话,彭沉将刘雨若的位置发送给了王文彬,又立刻打电话给王文彬,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情况,考虑到临近年终,招商局并没有多少当务之急的事儿要处理,就命令王文彬和谭蓉两个人一起去送刘雨若去医院。
等彭沉处理完了,TANK开口说道:“情况怎么样,射箭受伤如果严重的话,那是蛮麻烦的。”
“哦,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懂,就听说是指甲盖全翻开了。”
“哦,那是因为动作不正确,放弦的时候被弓弦刮到了,不算严重的伤,疼倒是很疼的。”
“嗯,我听小女孩在电话里,说话都不连贯了。”
“是女孩子玩射箭?”
“嗯,我局里今年年初刚刚招聘的一个女孩子,综合素质不错,只是也有不守纪律的时候,虽说现在年底,局里并不是很忙,不过上班时间偷偷跑出去练射箭,还是得批评。不过刚刚听她说话的语气断断续续的,也就没现在批评她。”
“哦,女孩子玩射箭应该也是一时兴起吧,指甲翻开了居然还没哭着向彭局长请假,看来个性蛮坚毅的。”
“嗯,这个小女孩蛮喜欢运动的,在美国也留过学待过一阵子,我看她朋友圈的照片,射箭好像也不是第一次练了,应该练过一阵子了,怎么还会这么不小心受伤。”
“哦,是吗,,”TANK低下眼皮停顿了一会:“彭局,咱们也坐了好一会儿,如果彭局不介意的话,我想和彭局一起去看看你的下属伤的怎么样。”
“这种事情劳烦您这样的贵宾不太好吧,顶多我去看看她,也算是给她精神安慰了。”
“嗯,彭局可能不知道,我也喜欢射箭运动,也练过一阵子,所以对于射箭受伤以及怎么处理伤口有一定的体会,说不定能在现场帮上点忙。”
“哦,这样啊,那是小女孩福气了,第一时间处理好,少受很多罪,那就劳烦TANK奔走一趟了。”
“嗯,不客气,那我们就立刻出发,我开车跟在后面。”
结了账,开车在前面领路的彭沉不禁在想,今儿个真是凑巧了,自己和TANK的此次会面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而自己安排刘雨若学习射箭是打算在苏沛然正式考察楼山经济开发区后的一个助兴节目,没想到今天如此巧合的凑在了一起,让这一起看起来更加自然而非出自刻意安排而显得尴尬。
走进楼山区综合运动中心羽毛球馆显得有点冷清,也难怪,这个时间点本就不是打球的时间。射箭馆位于羽毛球馆一侧搭建的二楼简易房内,可能是因为比较小众的运动类型吧,所以只能屈居在二楼的彩钢板搭建房中。彭沉和苏沛然前后登上了狭窄的楼梯,推门进入了这家名为翎羽的射箭馆,进门处堆放着很多射箭相关的用具,在一侧的墙面上挂着十几把弓,顺着右手的一道门进入就是一个箭道长度约10米的射箭体验区,此时的刘雨若正捂着手指坐在椅子上,身边围着一男一女,这一男一女并不是彭沉局里的下属王文彬和谭蓉,彭沉并不认识这一男一女。
“你怎么样了。”彭沉关切地问道。
“局长,您来啦。”刘雨若的脸色很不好看,泛起一种被疼痛折磨过后的苍白。
“彭局长,你好,我是刘雨若的朋友,叫范婷婷,是恒阳新能源公司的财务。”其中的女士主动和彭沉打了招呼。
“恒阳新能源?是赵强的恒阳新能源?”
“赵强是我们董事长,彭局您过年前到我们企业来考察过,所以我认识您。”范婷婷条理清晰的说着。
“哦,你怎么在这里。”
“刘雨若想学射箭,是我教她的。”
“你教她?”
“嗯,我学过射箭,以前是山东省队的,退役后到企业工作的。”
“哦,原来是专业高手,那怎么没有好好指导小刘,弄得受了这么重的伤。”
“哦,这事怪我,这把弓的弦已经有点柴了,这个女孩子拉弦太紧了,所以才崩断了。”站在一边的那个男士开口插话说。
“你是?是这个射箭馆的老板?”
“哦,是的,领导,我是这里的馆主。”
“开设这样的运动场所是有益于大家身心的,本来是好事,不过这种专业性很强的运动,器械一定要确保安全,你不能存在侥幸心理,毕竟来玩的绝大多数不是专业的。”在体系里待久了,有时摆官腔是那么地自然和呼之欲出,连彭沉也不例外。
“是,是,是,领导说得是。”馆主此时只顾着一个劲的低头说是。
彭沉低头去看刘雨若的情况,才注意到苏沛然自从进门后一直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第一时间就在检查刘雨若的伤口,此时正好与彭沉四目相对。
“大半个指甲被翻开了,十指连心当时一定非常痛,好在指头本身没有骨折,主要要防止细菌,毛巾包裹得非常专业。”说着朝范婷婷看去,看来刚刚彭沉和范婷婷的谈话已经被苏沛然听到。
“哦,那就好。真要手指骨折了,那以后可能会影响写字、打字之类的,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馆主,总算靠着说了一句话,散了散胸中的郁闷。
“虽然这场合有点不合适,不过我还是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辉门汽车华东区总经理苏沛然先生。”说完,彭沉将脸转向苏沛然接着说:“这个受伤的小丫头是我局里的工作人员,叫刘雨若。这位女士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叫范婷婷,是我楼山经济开发区内恒阳新能源公司的工作人员。。。”
彭沉还没有介绍完毕,范婷婷就打断了彭沉:“彭局,您是见过我的,您今年元旦前来我们企业考察时,我陪着赵总向您介绍了我们公司的经营情况,是您贵人多忘事,才觉得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哦,那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范婷婷还是专业射箭省队的,看来赵老板手底下人才济济啊。”
“我们赵总特别重视企业文化的建设,我们那里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一项特长,除了我是省队的,我们还有一个浙江省击剑队退役的,还有一个安徽省游泳队退役的。。。”
“好好好,”彭沉摆手阻止了范婷婷继续往下说:“看来以后开发区搞区运动会,你们恒阳要包圆阿。”彭沉没有给范婷婷继续搭话的间隔,继续说:“咱们也不等小王他们了,我立刻开车送小刘去市中心的手外科医院。”
射箭馆老板和范婷婷扶着刘雨若一步一步缓慢的下了狭窄的楼梯,正在此时王文彬和谭蓉也到了羽毛球馆的门口,于是就由王文彬和谭蓉以及范婷婷陪着刘雨若去了医院,临出发前,彭沉从钱包里掏了2000元人民币给谭蓉,嘱咐谭蓉‘事发突然,刘雨若应该不会随身带着社保医疗卡,现在以医疗手指为要紧,先自费医疗了再说。估摸着2000应该够了,如果不够,你们大家身上先凑着,回来再想办法。’,彭沉要陪客人,就委托两位部下把刘雨若送去医院,并通知刘雨若的家人到医院。谭蓉把钱塞进皮包里,顺带看了看自己带着的钱包,也有近1000元现金,医疗费应该不成问题。
看着下属们驱车离去,彭沉再次向苏沛然表示了谢意和歉意,感谢他把自己当作朋友并接受了实地考察的邀请,抱歉因为突发时间耽误了苏沛然的时间。
彭沉最为揪心的一次会谈终于告一段落了,面对这次年底的‘考试’,彭沉作出了自己的答卷,虽然不知道读卷人在过目时的心里感受,不过从反应来推测,彭沉的这次作答是合格以上的,而且争取到了正式考察的机会,唉-------------------------彭沉长长的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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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7-3 13:37 | 只看该作者
精彩故事,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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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F
 楼主| 发表于 17-7-4 10:00 | 只看该作者
第十二章
吴博瘫坐在床边,浑身冷汗冒不停,眼睁睁看着床上冷冰冰的赤条条的尸体,吴博恍如在梦中。
因为招商成绩完成的出色,年底奖励史无前例的拿到了12万,加上自己原本的工资等固定收入,吴博今年的收成可谓颇丰,更让吴博欣喜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局长彭沉示意已经向组织提请升格自己成为招商局的正科长,开春后就能去掉“副”字了,这可真是仕途财运两不误,于是晚上吴博便约了一帮朋友吃饭,虽然怀孕临产的妻子在丈母娘家护产,因此未能作陪,不过这并不妨碍席间吴博吟诗作对、尽舒诗意,可谓春风满面,义气盎然。散席后,吴博觉得意犹未尽,于是便在街上闲逛,夜晚的街头真是霓虹的海洋,街头巷尾闪烁的霓虹迷离了双眼,恍惚间仿佛是五颜六色的烟火拖着长长的尾巴散落人间;又朦胧像是汪洋碧浪折射的月光略有刺眼。吴博走着走着,不察已经来到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小巷,小巷转角处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吸引了吴博的目光,昏暗的巷道映衬着落地玻璃窗后明黄色的灯光,显得分外的温馨和舒适。吴博步入店中,店内除了点单台后的一个服务女生外,并无一个客人。
“客人,您好,欢迎光临。”服务女友一见吴博进店,就招呼道。
“今天没客人嘛,有点冷清啊。”吴博回了服务女生的招呼。
“嗯,还好。我们这个店比较有特色,一般只有熟悉的老客户会经常光顾。”服务女生露出甜美的微笑。
“是吗,什么特色呢。”
“我们这里的咖啡是最地道的猫屎咖啡,因为我们老板就是印尼华侨,上辈就在印尼定居了,由于家住的地方经常有麝香猫出没,祖辈就开始尝试制造猫屎咖啡,一直延续到我们老板这一辈。”
“哦,原来如此,那我来一杯尝尝。”
“客人,不好意思,猫屎咖啡今天缺货,请您品尝别的咖啡。”
“是吗,这么不凑巧啊。”
“嗯,其实也不是不凑巧,我们这里的猫屎咖啡基本都是给几个老客户预定的,只要一来货他们就会来提走,或者邀请朋友来店品尝,一两天就没货了。”
“哦,那让你们老板多进点货,不就天天生意兴隆了吗?”
“嗯,您说的对,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呢。不过正宗的猫屎咖啡必须是经由野生的麝香猫之后再加工的,现在很多咖啡店的猫屎咖啡都是养殖的麝香猫,我们老板也养殖了麝香猫,不过那些猫屎咖啡是不到我们店的。”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真不是个会喝咖啡的人。”
“呵呵,其实品咖啡和喝茶是一样的,也要看当时的心情,不是任何时候都适合的。”
“嗯,好吧,那你看看我现在适合什么咖啡。”
“您现在适合一杯清水。”服务女生眨了眨大眼睛后说。
“清水?为什么?”吴博问道。
“呵呵,您刚刚喝完酒吧,清水可以冲淡酒精,减轻肠胃负担。”服务女生笑着说。
“哦哦,原来如此,你闻到我的酒味了,那好吧,就给我一杯清水吧。”
吴博一大口喝了差不多半杯水后,抿了抿嘴唇,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日渐临近除夕,各种聚会不断,酒精隔三差五的灌入,不过今晚,吴博还是和朋友们喝了点酒,此时一大股温热的液体流入胃里,催化着酒精进一步在血管中快速流动起来。吴博觉得有些燥.热,于是便脱去了外套,顺手拿出了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打开了微信附近的人,映入眼帘的是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头像,吴博将设置调整成只显示附近的女性,刷新之后立刻变得养眼多了。翻动几页后,吴博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叫做“寂寥人”的女生头像上,女生的衣着长相很符合吴博此时此刻的审美观,瞬间燎起了吴博压抑多日的原始欲.望,与女生聊了几句闲话后,话头立刻被挑明,女生也很职业,立刻报出了标价,2000这个价格已经远远高出了市场价,不过在经过了近十个月的压抑后,2000如同压在火山口最后的那块石头,这点份量此时此刻已经无法阻挡火山的喷射了,吴博摸了摸口袋,鼓鼓的钱包在左裤袋里挤压着自己裤裆中的物件,拍了拍肚子后,吴博站起身来整理好外套走出了咖啡店。
年关临近的寒风有点瑟瑟,吴博抬头望了眼上空,一片不大不小的云朵正盖在头顶上方,遮住了原本皎洁的月光,手臂上的毛细孔隐约觉得有雨点洒落更增加了寒意,吴博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径自走向东北转角的暗处。距离咖啡店一个转角的幽暗巷道里,有一家小旅馆,可能是店主图便宜,虽然不临街,不过距离热闹街市并不远,吴博从刚刚落座的沙发上就看到了这个旅馆,巧合的是,“寂寥人”离此也不远,如同上天安排的一般,发射进入了倒计时。
旅馆给人的感觉,别说豪华,连精致都谈不上,泛青色的地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翻新,连呼数声才从后间出来的老板娘居然显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吴博此时已然顾不得这些了,只要还算干净,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提枪上马了。
“寂寥人”进入房间时,吴博还在卫生间调试着热水温度,看到来人果然如照片一般撩人,吴博的兴奋劲在酒精的助推下到达了极点。愉快时光即将开启,在支付了2000元人民币后,灯息人动,悉悉索索之声不绝于耳,就在吴博即将捂紧脚指头,让灵魂颤颤悠悠到达顶点之时,忽觉有些异样,原本紧紧勾在吴博肩头的那两只手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叫啊,别停,快叫,叫了我才爽。”
“叫啊,怎么不叫,快勾着我肩。MD,骚娘们,闷声不说话,噢-----”,一阵长呼后,吴博还是把一梭子弹药全部打完了。虽然女人最后的配合没能完全到位,不过这点瑕疵没有让吴博太过计较,他软绵绵的趴在女人身上,喘着粗气,
吴博恨不得把房间里面所有的灯都打开,再加上几台探照灯,他要把这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他要借助那刺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强光把自己从噩梦中逼醒。一阵青烟在眼前的飘忽,让吴博的脑神经焦点又再次回到了这个只有10多平米的小房间内。吴博用力的闭合着眼睛然后迅速睁开,然后再闭上,然后再睁开,仿佛这眼睛也学会了时下最流行的PS,映射到脑海中的景象是经过处理的,而非真实的。不过很快他就只能面对事实了,因为不管他怎么起起立立焦躁不安,房间内的一切依然纹丝未动,丝毫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吴博用手猛烈的搓动着自己的脸颊和额头,自己必须面对现实,找出原因并找到处理办法,他一定要搞明白自己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倒霉鬼。
床上赤条条的女尸口吐着白沫,两眼眼白倒翻着,嘴巴微微开启已然完全没有了进出气。吴博提着胆子,试着用手去推女人,他想确认的是这女人到底是死了还是失去了知觉昏迷了。就当自己的手指即将碰到女人时,吴博迅速停住了,拿起床单的一角裹在手指上,不过他立刻又在心理笑话自己的多此一举,从女人进房之后,自己留在女人身上的指纹还少嘛。吴博改用手掌重重的推了推女人,女人的身子随着推力晃了晃之后,依然生气全无。吴博又用手指靠近女人的鼻子和嘴唇,依然毫无气息的流动感和湿热感。虽然这个动作在约莫15分钟前已经做过了,但人这种动物就是如此,当面对超出心理承受范围的突发危机时,总希望这危机根本就是个误会。
历经3-5分钟围绕女人身体的地毯式检查后,吴博确认这个女人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而且身上没有任何可见的外伤。吴博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在脑海中回忆整个过程,从女人进房后的每一个片段和细节,画面如同电影胶片一般,一帧一帧地在吴博的脑海中滑过,吴博找不出任何突兀的画面,也找不到任何能够致人死命的线索和细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如同一部正常播放的电影,好好地播放着怎么突然就死机了,不仅是死机甚至是连放映机都给烧了。这么看来,应该是机器本身的原因导致了这次意外,那么是在什么时候嘎然而止的呢。
“啪----”随着清脆响亮的声响,吴博的右手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对了,是在自己做最后冲刺的时候,肯定是的,就是在那个时候,吴博终于找到了焦点。冲刺,冲刺,冲刺----冲刺怎么会弄死人呢。猛地“咔嚓”一声声响打断了吴博,硬生生的把他从座椅上震的弹起了上身。循声而去,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密集的大雨,雨点劈哩啪啦的砸落在窗玻璃上如同密集的鼓点,风摇动着附近围墙外的一颗大树,树枝甩动过来如同鞭子一般抽在窗框上因此发出惊人心魄的声音。
“吓了我一跳。”吴博不禁自言自语,“吓了我一跳,,吓死我了。吓---”,难道是心脏病?这女的有心脏病?激烈的运动会诱发心脏病,可能刚刚她还挣扎或者呼救了,只是我刚刚没有觉察到。吴博立刻拿出手机,在搜索页面输入了心脏病突发、猝死等图片,有部分图片确实与床上的女子有相似之处。如果是心脏病,这女人的随身包里面一定有相关的药物,想到这里,吴博立刻翻开了那个表面有着很多铆钉的时尚小包。包里除了一些口唇膏、指甲油化妆品外,还有一个小卡包,里面夹放着各种信用卡、银行卡和美容店、料理店的卡,一番寻找之后,并没有找到吴博臆想中的那个药瓶或者药盒。
没带药?那怎么回事,看来不是心脏病,也有可能是忘记带了,或者正好吃完。不管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一定是死于某种疾病,这个判断应该不会错的,那接下来怎么处理呢。吴博点起了一根烟,不自觉的站到了窗旁开始抽烟,毕竟在人的潜意识中谁都不会喜欢和一具尸体靠的那么近。窗外的雨不但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而且好像比刚刚更加密集,看着飞速而下激落在地面上又被弹起的雨点,以及空荡荡的街道,一个可行的计划浮现在吴博的眼前。
当第五个烟头掉落在吴博脚底下,他采取了一系列行动。首先,他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门,他仔细看着走廊的尽头以及个个房门口,他的计划可行与否取决于摄像头的位置。好在这个旅馆的设备真的是太过陈旧,或者说这里根本不具备经营住宿业务的条件,吴博居然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摄录设备,真是“天助我也”。吴博顾不得外面大雨瓢泼,他必须要再确认街道上的监控位置。
回到房间,吴博顾不得头上滴滴答答掉落的水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说不定真的可行,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听到的心头的声音。他把躺在床上的女人背到了浴室,把她放在靠墙的位置,艰难地使其保持着地靠墙的坐姿,让后打开热水器喷淋,把温度调整到相对较烫的程度,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保持尸体的温度,同时也能用布擦拭身体,去除自己留在尸体上所有的接触痕迹,尤其到了下体部位,吴博更加全神贯注的清理着,虽然有些可笑,不过这是吴博能想到的目前条件下最好的办法了,如果能有个浴缸浸泡着就更好了,吴博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想着。同时吴博找到了女人放在皮包里的手机,将手机拆开后放在水中不停的冲洗,冲洗后开关机,开关机器后再冲洗,吴博还将手机卡从卡槽中拔出,用一个尖锐物件在接触的金属线上反复摩擦,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和这个女人联系时候的信息是留存在手机卡的内存上而不是手机的内存上,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全部整理完毕,吴博用床单和浴巾包裹着女人的身体再次搬回到床上,幸好尸体还没有发生僵硬的现象,吴博在心理粗粗估算了一下,从发生到现在,约莫有45分钟至1个小时,他必须争分夺秒。从内衣到外套,吴博仔细的替女人穿好每一件行头,然后把女人扶坐在座椅上,他必须快速仔细的把房间彻底整理一遍,把所有关于这个女人在这个房间里的所有活动痕迹抹去。整理完毕,吴博站在门口仔细看了一边房间,然后走到床边,用手指伸进嘴里扣动喉咙深处,伴随着一阵恶心感,吴博把呕吐物直接吐在了床边的床单和枕边,用纸巾擦了擦嘴,吴博转身退到了房门口的座椅边,扶起那具已经有些微微发硬的尸体,打开了房门。
小年夜是中国传统节日,即传统的祀灶日,把“除夕前一天”称为小年夜,与除夕当天“大年夜”相对,为的是提前烘托过年的气氛,这里的“大年夜”和“小年夜”都是指一整天,并不一定是夜晚,家家户户都是在这天到超市、农贸市场大批购置年货,按照老习惯,年后的七天内,商铺是不开张的,不备足了年货,那几天就得看着小菜吃饭了。虽然现在的大型超市即使是大年初一都是正常营业的,不过年前备足了年货,在中国这个民以食为天的国度实在是最为要紧的事情。
彭沉实在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和妻儿老小一家兴高采烈的逛超市的时候,居然接到了A市市禁毒支队支队长谷香耀的电话。电话那头谷香耀只是客气地请彭沉去一趟市禁毒支队办公室,彭沉虽然和谷香耀是相识的,不过在小年夜,居然被谷香耀邀请去禁毒支队,彭沉警惕地在脑中搜索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事件的片段,确信自己和毒品以及毒贩没有丝毫关联,一头雾水的彭沉就在电话里问究竟是什么事情,谷香耀只回复了请彭沉到支队来协助调查。
协助禁毒支队调查,这种事情可分秒不可耽搁,彭沉向家人说明了情况,妻子和母亲一脸惊讶,彭沉一再向他们保证自己不可能和毒品有关,这才匆匆离开了超市驾车前往市禁毒支队办公室,彭沉也想向家人随便找个借口,不过这小年夜的时候,要想胡诌个说辞就甩下妻儿老小,恐怕不太可能,而且彭沉也坚信自己不可能与毒品有关,于是就实情告知家人,他自己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自己配合调查。
来到市禁毒支队的独立办公大楼,彭沉向门口的警卫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警卫人员在与谷香耀确认后,由一个警卫人员陪同彭沉一起走进了禁毒支队的独立办公大楼。走到二楼东北角的一个接待室门口,警卫人员敲了敲门,里面传出‘请进’,警卫人员就拉开了门把手,并侧过身去让开位置,彭沉看到了正坐在屋子里的谷香耀,等到彭沉走进接待室,警卫人员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彭局,好久不见了,最近可忙着吧。”谷香耀主动与彭沉打起招呼。
因为看到入门处侧墙上贴着的是‘接待室’三个字而非‘讯问室’或者‘审讯室’,彭沉内心的不安定感觉轻松了许多。“是啊,谷队,好久不见了。我们没什么好忙的,倒是你们,责任重大,我看谷队脸色不太好,最近很忙?”
“嗯,我们这个岗位,365天没休,而且哪天有任务也没个准,所以谈不上忙不忙的。”说着谷香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根烟出来,顺手给彭沉也递了一根,彭沉接过烟,神情更加自然了。
“最近和雅柔联系了吗?”谷香耀深深吸了一口烟之后,随着嘴里的烟往外吐,张口问道。
蒋雅柔是彭沉在大学期间的女友,自己和蒋雅柔并不是一个学校的校友,和蒋雅柔的相识是在一场校与校之间的篮球对抗赛上,彭沉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控球后卫,蒋雅柔是对方球队负责记录场上数据的记录员。那天的蒋雅柔实在是太漂亮了,俏皮的马尾辫搭在明黄色的运动服上,白色的运动短裤衬着笔直的腿在阳光下闪着光芒。那场比赛彭沉发挥失常,运球推进常被抢断,唯有投篮准星依旧,十投九中引来场下一片欢呼。本来彭沉的球队相比对方是有优势的,不过最终只是一分的险胜,靠的还是对方最后一投的偏离篮筐而得的侥幸,赛后队友们长呼短叹地庆幸险胜,也有队友责怪彭沉不在状态的,只有彭沉心理清楚自己因为什么走神。赛后所有人都在整理自己的随身物品,彭沉想到一旦错过了现在,那接下来的几天或者几十天,自己就要到对方学校去大海捞人了,于是便果断地走向了蒋雅柔。温文典雅的蒋雅柔出身教育世家,父亲和母亲都是教育工作者,爷爷和外祖父也都是明国时期沪上著名的教育学者。写得一手书法的蒋雅柔还擅长古筝和绘画,于是大学的几年间,彭沉常常背着一块画板和蒋雅柔一起到青山绿水间写生,蒋雅柔将美丽的山水通过笔尖留在了画纸上,而画着画的蒋雅柔却被彭沉通过眼睛烙印在了心头上,那样的气质如同和身后的美景融为了一体,彭沉眨眼间仿佛身在仙境一般,有美作伴幸福无比。
谷香耀和蒋雅柔是寝室同楼层不同室的宿友,因为蒋雅柔好静而谷香耀则刚好相反好动,有时宿舍需要到一楼锅炉房打水,谷香耀一手拎三个水瓶,就帮蒋雅柔顺着带水瓶;有时班集体活动需要张贴宣传口号,蒋雅柔就发挥特长持笔代劳,所以他们俩的关系也就维持在不算闺蜜但也只差一步的程度上,而作为蒋雅柔大学期间唯一的一个男朋友,谷香耀自然也认识彭沉,彭沉和蒋雅柔俊男靓女的甜蜜进出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但上苍的安排往往是让人啼笑皆非的,两个相亲相爱如胶似漆的人却被命运安排到了两个不同的城市,从而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轨迹,而原本两个只是相逢一笑的人却奇迹般的被归纳到了一个城市,虽然说现在彭沉和谷香耀依然只是相逢点头见面浅笑的关系,但至少同在一个城市见面的机会多,彭沉内心依然遗憾着哪怕是现在,自己和蒋雅柔都已经结婚生子,如果能在同一个城市,偶尔见上几面也是对自己青春的告慰,这可能就是每个人心中的初恋情节吧。
看着彭沉眼睛有些出神,谷香耀并不着急,她默默的抽了半支烟之后,才开口说:“怎么,又想起和雅柔一起的日子了?”
“呵呵,”彭沉尴尬的笑了两声,思路回转后,说道:“往事不堪回首阿。不说我和雅柔了,今天谷队找我不会就是这个事儿吧。”
“嗯,那当然不是的,如果不是公事,那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小年夜来打扰彭局的。”
“谷队客气了,配合禁毒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了。”
“确实出了点状况,吴博你应该认识吧。”
“吴博?你是说我楼山经开区招商局的吴博?”听到吴博的名字,彭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圆了眼睛问道。
“就是他。”
“他怎么了,他吸毒了?”彭沉的第一反应就是吴博染上毒了。
“那倒没有,不过因为一件事,他和一个‘骡子’扯上了点关系,本来想正式通知他单位和家人的,但是我看到我们内部调查资料上写的是楼山经济开发区招商局,我就联想到了你,所以今天就把你请了过来。”
“‘骡子’?不好意思,谷队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叫骡子。”
“哦,是我没注意你的职业,用了我们禁毒的行话,所谓‘骡子’就是通过体内藏毒的方法,运输毒品的人员。”
“哦,原来如此,之前真是闻所未闻,能请谷队具体说说情况吗?”
“昨天凌晨,吴博报警说看到一个女人倒在路边,于是就去扶她,但怎么都付不起来,再一摸鼻子好像没了呼吸。当时他报的是120急救,急救中心的人在电话里和他确认到底是晕倒还是已经没呼吸了,因为根据急救中心的制度,如果没有呼吸的情况,他们是不出车的,吴博当时也没有确认有没有呼吸,所以后来急救中心还是出车了。”
彭沉一边仔细听着,一边顺手给谷香耀递了根烟,谷香耀点上后,继续说:“但是急救中心的车一到现场立刻就判断出,倒地的女子已经死亡,于是立刻转警到了110,市公安局就派人到了现场,因为现场无法判断死因,尸体就被送到了法医处。吴博当时做了笔录,他说自己是在附近的旅馆的窗户里看到了女子倒在地上,于是就到了女子身边,之后就发生了如上的事件。”
“他这么巧就在附近的旅馆?”
“据吴博陈述,他是和朋友一起吃了晚饭喝酒喝醉了,于是就到附近的咖啡馆喝咖啡,之后感觉头越来越沉,就到附近的旅馆休息。通过我们调取附近的摄像头影像资料,确实显示吴博于事发前晚8点左右到咖啡馆,然后在9点30分离开了咖啡馆。通过对旅馆法人的取证调查,也证实了吴博确实在当晚入住了旅馆的206房间,房间里的地板上还有吴博的呕吐物,呕吐物分析也符合当晚吴博和朋友聚会晚宴的食物。”
“哦,那不是已经证实了吴博只是偶然发现了死者,并及时报了警,怎么说他和骡子有联系呢。”
“这个也是市公安局在法医检查尸体时发现了真正的死因后,才把案子交给我们禁毒大队的。”
“哦,死因?死因是什么”
“体内藏毒,外包装破裂,导致急性中毒,器官衰竭死亡。”
“体内藏毒本来听着就像小说情节了,外包装破裂更加不可思议,是怎么破裂的呢,外包装这么不牢固?”
“其实这个女的,经过我们调查,是本市的无业人员,老家是福建长汀县的,其实她不能称为标准意义上的骡子,因为她所携带的量应该不是大批量贩卖的,而是自己或者几个吸毒同伙之间共同吸食的量,或者就把她暂时称作藏毒女吧。她把毒品用一个小型塑封带密封后塞进了自己的阴道里,因为携带量不大,因此塞进去也没有多大痛苦。”
听到这里,彭沉再次睁大了双眼:“居然还能这样,以前听说体内藏毒以为只能藏在胃里,居然还能。”想到阴道两个字,彭沉没好意思说出口。
“嗯,吞食到胃里,比较痛苦,而且取出比较费力,塞进阴道相对容易,只是只能用于藏毒量比较小的情况。”
彭沉略微抬了抬下巴,又恢复原来的姿势。
“彭局不好奇外包装破裂的原因?”
“既然谷队都说到是藏在,,,阴道里,那应该和进行男女之事有关吧。”
“嗯,彭局猜的不错。据法医的检查确认,外包装破裂应该和性交活动有关。”听到谷香耀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词汇,彭沉猜想可能是和工作有关而形成的职业习惯吧,想必禁毒工作必然是和人类堕落的灵魂不停作战的残酷工作,所以他们才能完全平等的看待每个人的肉体,也才能完全投入到工作的节奏中去,想到这里,不禁感叹自己的些许扭捏造作,更增加了对于禁毒工作和眼前这位女性禁毒支队长的尊敬。
“那现在吴博到底和这个女的是什么关系呢。”
“关于吴博和这个女人的关系我们有自己的猜想,所以我们今天上午请吴博回来协助调查,不过他始终坚持说自己就是看到她倒在地上,然后去帮助她的。”
“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从咖啡馆到那个旅馆间有一段路程,比较不凑巧的是附近的几个摄像头都坏了,被拆除了等待修理,所以吴博的行为无法证实。”
“那旅馆没有摄像头吗?”
“巧,也坏了。”
听到这里彭沉一下子张不开嘴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继续了。
“而这个藏毒女,在当晚10点在主要街道的摄像头中留下了拐进这个巷子的影像资料之后,就一直到吴博报警为止,没有在任何摄像头中留下身影。”
“哦,,,”彭沉意味深长的拉长了些语调。
“彭局,”谷香耀再次点起了一根烟:“有些涉及案情的情况,我也不方便向你透露,我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从目前的调查情况看,因为当天下了很大的雨,而尸体好像在水中泡了很长时间,不管是体表的接触性证据还是阴道内的性交痕迹,以及手机内存读取的证据都不足以推翻吴博关于自己就是纯粹帮忙的说法,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暂时没有通知吴博的家人,只是请他回来协助调查,在调查清楚之前请他在调查室多坐会儿。当然,排除吴博自己的说法外,凭借10多年的从警经验,我有两种推测。”
“嗯,请谷队赐教。”
“一种,吴博本身也吸毒,这个女人和吴博是共同吸食的毒友,可能吴博吸毒的时间并不长,这次约好了共同吸食,期间发生了意外导致女子死亡。”谷香耀停顿了一下,吸了口烟继续说:“另外一种,吴博只是嫖妓,在过程中发生意外,吴博为了逃避责任,又对现场进行了观察,决定采用这样的方式推脱与此事的关系。”
彭沉依然没有说话,谷香耀的猜想同样符合他的思路,他要听的是后面的内容。
见彭沉没有说话,谷香耀吸了两口烟之后继续说:“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是比较好办的,直接送戒毒中心就行了,那么他的前程也全部到此为止了,而且彭局也不用为下属担什么责任,私龙虎国际娱乐的事情,不是上级领导能够控制的,毕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事儿。”
“第二种情况就稍微复杂点了。”彭沉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依然没有说话,他还在听谷香耀的话。
“如果只是嫖妓,在过程中不慎弄破了外包装导致藏毒女死亡,那从吴博的涉案性质来看,反而只是一般的治安条例处罚,无非就是罚款,情节严重顶多拘留15天,而且现在的情况下,是不是自愿的都很难认定。但是”谷香耀停顿片刻:“我在调查室和吴博谈话时,他几次都很紧张,问我这次事情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如果他真的是帮助别人,又怎么会担心自己的前程,虽然他问的很巧妙,,”说到这里谷香耀彻底停下了继续的意思,抽了两口烟,望着彭沉。
望着谷香耀的眼睛,彭沉已经从眼神中读出了谷香耀此次和自己碰面的意图,这个奋斗在禁毒一线的女人,是个令人尊敬的,不可思议的女人。
“谷队,我听你的意思,如果此次吴博涉及的问题是第二种情况,只要吴博积极配合咱们缉毒中队的调查,那么队里在内部备案后就将吴博交给我们开发区来处理,我不知道理解的是不是准确。”
“嗯,大概是这么个处理方案吧。我只关心毒品的事儿,如果我们中队继续调查,那么事情的真相是藏不住的,我只是考虑到提高办案效率,才希望吴博能够主动配合调查,当然也是看在彭局的面子上。”
听着谷香耀不紧不慢的话语,彭沉在心里展开了一番思量。这个吴博,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自己正打算开了春提拔他做自己的副手,结果还是太过得意,乐极生悲了。现在这个情况,估摸着吴博应该是在酒后乱性才导致发生意外的,因为害怕影响到前程,才想出这么个“助人为乐”的点子,虽然具体做法谷香耀没有透露,不过根据谷香耀的说法,还是给禁毒中队的调查造成了点麻烦的,从这点上来说,这种“临危不乱后的奇思妙想”倒也是一个招商人员悟性的表现,只不过这点小“障眼法”想必迟早会被谷香耀看穿,到时不仅是涉及嫖娼的罪名,而且还涉及妨碍禁毒支队调查取证的罪名,那就是罪上加罪了。
这个谷香耀干嘛非得把自己找来,说是个自己面子,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直接调查,有了确凿证据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这么一来,把自己给拖下水了。如果自己和吴博谈了之后,吴博依然坚持自己是助人为乐,那么自己该不该相信吴博。如果吴博向自己坦白确实是嫖娼了,那自己要不要顶着风险保他。从谷香耀如此着急的想要加快案件调查进程来看,看来这个藏毒女一定还涉及比较大的案情,也不知吴博用了什么障眼法,折腾起来的这点雾气还真让办案人员要费点手脚,这么看来自己和吴博谈话也变成了辅助禁毒中队办案的不可回避之举了。唉,,这小年夜还摊上这么个事儿,真是连过年的心情都像被抹了把石灰一样,够呛!
彭沉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略微清了清嗓子,抬头看了看谷香耀说到:“谷队,首先我为我局里的工作人员给归中队增添的麻烦表示歉意,即使如果吴博真的是助人为乐,那也是公民应尽的义务,所以歉意先行吧。”
“彭局客气了。”
“谷队今天请我来,也是希望我能和吴博谈一谈,辅助办案。这个角色,作为公民我无法拒绝,当然也会竭尽全力。”
谷香耀笑了笑,没有接彭沉的话。
“至于说如果吴博在与我的谈话中坦白是您刚刚猜测的第二种情况的话,那么如何处理吴博,我需要和我的领导提前商量一下,在与领导取得共识之后,我会按照谷队的要求与吴博谈,希望能尽快弄清楚真相,协助禁毒工作,希望谷队能够谅解。”
谷香耀用手拖着下巴,略一会儿思考后说:“那我把你们的谈话时间安排在今天下午三点,可以?”
彭沉抬起手表看了看,“可以的,那我现在就回去和领导商量。”
结束了与谷香耀的谈话,彭沉迅速的走出了禁毒中队的办公楼,掏出手机拨通了崔劲臣的电话。在这小年夜的美好时光,居然要给领导打这种电话,真是自找没趣。
听完彭沉的情况叙述,崔劲臣点起了一根烟,在家里崔劲臣很少抽烟,在这个万家团聚的小年夜,彭沉只能在崔劲臣家里的厨房阳台上向崔劲臣汇报特殊情况,“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
领导就是领导,又把滚烫的山芋顺回来了。彭沉心里边想着,嘴上并不停:“从目前的情况看,吴博参与吸毒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从他日常在办公室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至于说助人为乐嘛,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不过听着也有点牵强,最有可能还是,,,”,“嫖娼。”彭沉在略微停顿后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崔劲臣听到嫖娼两个字,挺了挺腰板,后背往靠背椅的靠背上重重靠了上去。“别说什么吸毒或者贩毒了,就说嫖娼,如果落实了,那也是重大违法乱纪。”
听到重大两个字,彭沉不禁觉得后脊梁汗毛孔一收,“是啊,可说不是呢,吴博这个不争气的,本来还想提案提个副职,现在肯定不能再带病提拔了,,只是,,”彭沉停顿了片刻,抬眼看了看崔劲臣的表情,揣摩着其态度,“只不过被逼急了的时候,他的这些个小伎俩,倒也有出彩的地方,用在招商上倒也会出奇制胜。”彭沉又停了下来,吸了口烟看了看崔劲臣的神情,“小吴这两年接待客户成熟了不少,有些难题也能适当的解决,,,”
“嫖娼的概率有多少。”崔劲臣打断了彭沉的话语。
“这个不敢说,谈过才知道,从目前情况推测来看,八成以上吧。”
崔劲臣抬手在自己不长的寸短上用力挠了几下,“你自己现场把控吧,如果真的只是个人龙虎国际娱乐作风问题,那就留待以观后效吧。”
和崔劲臣取得一致后,彭沉立刻回到了禁毒中队办公楼的调查室。
当推开调查室的办公门,看到吴博的第一眼,彭沉觉得他消瘦了很多,虽然只是在调查室被当成调查对象多留了几个小时,但那种恍惚间的神不守舍已经清晰的蔓延在这个不足5平米的狭小空间里了。
“局长,你怎么来了。”看到彭沉,吴博不觉叫了出来。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助人为乐’的好部下?”彭沉边说边观察了一下调查室,除了中间的一个桌子外,就摆放了四五张椅子,吸引彭沉目光的是左上角在不停闪着红光的那个红点,彭沉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迈步走向中间的桌子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什么‘助人为乐’,,,,‘助助人为乐’也不用惊动局长吧。”吴博结结巴巴的自言自语。“我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居然还说需要调查确认,,确确认什么啊,我我都莫名其妙在这里好几个小时了。”
“莫名其妙?怎么会莫名其妙呢,如果真的全都清清楚楚,人家也不会在小年夜和你耗几个小时。”
“不清楚,不清楚嘛,有有什么不清楚的。”吴博又开始支支吾吾了。
彭沉看着桌子上烟缸里面堆满的烟头,从裤兜里掏出烟,仍了根给吴博,吴博看到烟,立刻点燃抽了起来,连句谢谢都赶不及说了。看着猛吸几口的吴博,想必调查人员故意不给他送烟抽,就是要让他烦躁从而自露马脚。
“你这三更半夜的喝得酩酊大醉的,半夜起来还干了件‘助人为乐’的好事啊。”彭沉将自己的语调升高了几个维度。
“局长,我我。”看到彭沉盯着自己的眼神,吴博没敢继续往下说。
“如果真的是帮了人,那就自在点,大声点,让外面那些个忙忙碌碌的人也听听,咱们这些公民的基本素质。”
彭沉看着吴博,正当吴博准备开口时,彭沉抢先一步说到:“你要真觉得‘助人为乐’还受了委屈,我带你去找他们谷队,我甚至可以代表开发区招商局发函要禁毒中队说明原因,怎么样,要不现在就跟我走?”彭沉目光炯炯的看着吴博问道。
“局局长,我。”
“怎么了,,,,支支吾吾个什么劲,还是说有什么话和我说,我再向谷队转达。”
吴博抬头看了看彭沉,又迅速地移开了目光望向了地面。彭沉也不知道吴博到底有没有在说话,那细微的声音只怕连蚊子都要觉得耳聋,看来要打开这个心理闸门,确实不容易。
彭沉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语调降低了几个维度,“小吴,你是几几年进入开发区的?我想想,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04年吧,你研究生一毕业就来了开发区。一开始你好像是进入的环保局,因为表现优异后来被调入招商局的,对吧。”边说边抛了根烟给吴博。
“是的,,,,局长,您记得真清楚。”
“不容易啊,一转眼都快十年了,咱们俩公事都已经六年多了吧。我记得当时我从别的开发区调入咱们楼山开发区接替前任赵局长的时候,赵局长对你就着重推荐了,我当时印象特别深的一句话是‘小吴做事特别认真,待人接物也很地道,只是有时稍微少了点灵活性’。。。”
“局长,,您过奖了,”吴博脸上露出了彭沉进门后的第一次浅笑。“赵局长虽然是我的第一位领导,而且也是爱岗敬业,尽职尽责的好上司,不过毕竟是村镇干部出身,在国际性招商方面还是您,,,”
“哎,,”彭沉打断了吴博的话语,“这话怎么就被你一转,转到溜须拍马上了。刚想夸你不仅保持住了赵局长说的做事认真和待客有礼,而且灵活性也提高了不少,你这下有点灵活过头了吧。”
“局长,,”吴博再次抬头看了看彭沉之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地面。
“你呀,,,和我共事六年多,帮着局里解决了不少难题,但也落下了不少的摊子,归根结底就是有时有些自作聪明,”见吴博依然低着头,彭沉不禁吼了一声:“你抬起头来看着我!”低沉的声音像一条笔直的线直刺进吴博的耳朵,令吴博不禁一震抬头看向自己的局长。彭沉的目光凌厉又包容,向自己的这位下属传达着‘只要你主动配合,这件事我这个局长还能兜得住。’的意味。
吴博不自禁的抿了抿嘴唇,“局长,我这个事儿。”彭沉迅速的递了根烟给吴博:“你慢慢说,现在只有你我两个,说错了说漏了都可以修改补充,不必紧张。”
吴博猛吸了三口烟后,说到:“局长,我那晚也就是酒后来劲,然后,,”吴博的目光再次遇到了上司那霸道又温柔的目光,“然后我就,,,我就约人了。”
“约人?呵呵”彭沉哼了一声,“约小姐了吧。”
“也不算是小姐,,,我我也没付钱。”
“详细说说。”
“我也就是约她来房间,结果后来她就莫名其妙的死在床上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猜想她应该是心脏病突发之类的脏器病吧。我怕报了警之后就会说我是那个什么,,所以就,,接下来的事儿局长您也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个什么,还不都是你演的好戏,还装什么‘助人为乐’,你可知道那女的死因是什么。”在事先向谷香耀征询同意后,彭沉才将藏毒女的死因告知了吴博。
“怎么死的,,难道不是心脏病?”
“心脏病,年纪轻轻的,要不是先天遗传的话,得心脏病几率很低。”彭沉吸了口烟后继续说:“她是死于体内藏毒,外包装破裂后,毒品流入体内后引起的急性器官衰竭。”
“体内藏毒?毒品?急性器官衰竭?”吴博嘴里大声的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睛瞪得青蛙眼珠子都大,眼白上甚至可见一两条血丝,那么鲜明。
“不会吧,还有这种事儿,不会吧。”吴博喃喃自语。
“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你这再耍小聪明,当心被界定成吸毒或参与贩毒人员,到时看谁能救得了你。”
“没有,没有,我没有吸毒和贩毒,我压根不知道什么毒品的事儿,我不过是约她来上床的,我真不知道她身上有毒品。我是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吴博双手手肘撑着桌面,双手紧紧的抓着两鬓的头发。
一个多小时,吴博用时快时慢的语速阐述着那晚的情况,凌乱、跳跃、张牙舞爪,不知所云,彭沉边听边在脑中整理,大概条理已经清晰可辨了。与吴博谈话结束后,彭沉将情况与谷香耀进行了交换,并将吴博的手机交给技术部门做了技术侦测和处理,迅速从中找出了当晚吴博与藏毒女交谈的细节内容,其中一些语音部分甚至清楚的说明了该藏毒女当晚是从哪里出发来到了吴博的房间。此后,禁毒中队在该小区半径内侦查,找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毒品分销点,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该分销店的上家是新型‘假日毒品’、‘休闲毒品’流入A市的主要渠道,禁毒中队不仅端掉了这个分销点以及其他的几个分销点,还顺藤摸瓜配合省禁毒总队联合行动,打击了整条毒品流经渠道,可谓收获颇丰。
与吴博一起走出禁毒中队的办公楼,彭沉安慰了吴博几句,毕竟是小年夜了,后续的处理还得和崔劲臣商量后决定,处分肯定是少不了了,不过怎么处分,从他这个招商局长的角度出发考虑,还得尽量想办法缩小影响,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对于难得从招商一线锻炼出来的同志也该多一些保护和谅解,毕竟冲锋陷阵比每天坐坐办公室,那是辛苦千万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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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8-9 08:45 | 只看该作者
各位论坛的朋友,近期在一直在修改此前的章节,希望能把内容更加贴近龙虎国际娱乐,因此一直未能更新,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该小说,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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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10-9 11:52 | 只看该作者
彭沉和韩巍东一前一后走进的这家名叫---治堂春的饭店是A市的一个“穴场”。何谓“穴场”,穴场在古代阴阳风水中就是阳气聚集最盛的地方,古代皇帝都会根据自己家族的出生、姓氏、八字等要素找寻皇室的龙穴,也就是所谓的龙脉,穴场预示着山环水抱、藏风聚气,聚阳升阳的美意;同时在日语中同样有穴场一词,释义是不为人知的好去处或隐藏在闹市中的静谧之处,和世外桃源颇有几分同义。那么为什么说治堂春饭店是A市的“穴场”呢,这是缘起治堂春饭店的经营者也是治堂春饭店的首席大厨---祝春蕾。说起这个祝春蕾原是江苏扬州生人,原本家境不错,不过在其年仅7岁的时候就遇到了变故,一场交通事故父母双亡,唯一的姐姐也成了植物人,自此小小年纪的祝春蕾成了孤儿,本可以经政府安排进入社会福利孤儿抚养院。因常常想起父母以及的遭遇,徘徊街头时被一些拐卖儿童的人口贩子抓住,运送到数千公里以外的小城,后砍断其左手一根右手两根共三根手指,逼其在街上行乞,真可谓尝尽人间苦痛。后来趁着人口贩子酒醉被其逃脱,机缘巧合下又巧遇了道教全真龙门宗会长任志刚,因其幼年经历与任道长同病相怜,即收其为杂役弟子,传了其《道德经》和《皇帝阴符经》。就如同活虾在沸水中翻滚后肉质紧密鲜美一般,经过苦痛锤炼的人筋骨强韧,祝春蕾在师傅的教导下,常读圣贤书,勤练古法字,渐渐得了真传。而且他不忘师恩,眼见师傅日益年长食欲下降,他每日都在灶头劈柴烧饭,几道再普通不过的蔬菜在他手里竟变得造型唯美,蓬香扑鼻。成年后,遵师命,下得山来,几经周转终于在A市娶妻生子繁衍香火落下了根。
祝春蕾掌勺的这家治堂春之所以被称为A市的穴场,原由当时祝春蕾来到A市,本意想在此处漂泊数年后再往东南处去,不曾想在A市遇到了自己此生的归宿,此后便在A市续得了香火。有了家庭自然要买房,祝春蕾在外漂泊谋生,靠的就是自己一手烧菜的手艺,打从有了买房的念头,祝春蕾找的便是一楼商铺连带二楼住宅的户型,以方便自己开张自己的饭店。因为年少时,跟随任道长研习道门玄妙之法,因此在选择自己的店铺和家宅时自然深谙其道,因此可以说这个治堂春饭店是一处风水宝地。同时,祝春蕾的烧菜手艺也是一绝,素菜自不必多言,荤菜也有独到之处,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处理,每道荤菜都只留肉香不留油,入口即化妙不可言,每道菜都出自祝大厨的亲手,绝不假手于人,因此这治堂春也得了个别号-“七指馆”。
应韩巍东今天和兄弟好好挤挤感情的号召,彭沉今天订了个小间,这小间是“七指馆”从一楼到二楼楼梯转角处往外凸出的一角露台,被祝春蕾改造成了一间雅房。韩巍东是彭沉大学期间的校友,两人因打球相识,此后更加让两人形影如兄弟的是,彭沉在大学期间的女友蒋雅柔的表姐-余蓉铭。于是乎,两个青春年少的帅小伙就经常约着两位豆蔻年华的美丽少女成双成对走过彼此人生的精彩华年。所不同的是,彭沉与蒋雅柔最终难逃大学爱情七月终的命运,而韩巍东却最终和余蓉铭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每当彭沉问韩巍东是使了什么招,才让余蓉铭跟着他来到了A市,韩巍东总是拍着胸脯说,要让女人不顾一切跟着你,你就得激发她的母爱。原来曲曲折折的大学爱情路就如同坎坷的取经路一般,要想走完全程就得修成正果才行。
两人落座下来,三巡酒后,天南地北聊了起来。
“巍东,最近忙什么呢?”彭沉夹了颗五香豆,边磨着边说。
“我能忙什么,不就是一堆测绘图,几块豆腐皮的事儿。”
“瞧你说的,现在升做副局长了,口气大了。马上新年第一次国土交易,赞了一大批地块准备招拍挂了吧。你们新区范围大,工业、服务业、道理桥梁、配套设施哪个地块不是从你手里出去的,哪里是豆腐皮的事儿。”
“唉,我说豆腐皮是出让的地块一块接一块,大的地块还好,做起来还带劲些,一些小地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手续一样少不了。”
“地块一块接一块还不好啊,现在的地方政府财政主要靠的就是土地财政,没有土地成交哪里来的财政收入,没有财政收入,你的工资哪里来,你就别摆土地爷的架子了。”彭沉给韩巍东递了根烟。
“嗯,你说的也没错,有事忙总比没事忙好,聊以自慰吧。”韩巍东接了彭沉的烟,自己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上。
“听你这口气,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啊。”
“可不是嘛,其实按照局里的规定走各种手续都是正常的工作量,这就不算什么了。关键很多地块还要一返工,二返工的。”
“居然还有敢让你们土地爷返工的家伙?”彭沉故意抬高了喉咙说。
“闹闹闹,,你别说,就是你们这帮招商局的家伙,让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返工。”韩巍东边说边摇着手指。
“哈哈,招商局?宣彬老把你调龙灯?”
“可不是嘛?就是那个姓宣的。客商都还没签约呢,就逼着我们局给他一而再地出地形测绘图。”
“出一次不就够了吗。”
“一次?三次以内我就谢天谢地了。一会这里扣掉一块一会那里扣掉一块。最近不是毓龙街道拆迁地块嘛,都改了三四次了。”
“哦,就是你上次和我提到的毓龙街道地块?高架口的那个?”
“可不就是那个吗?一会儿说根据客商的要求要在毓龙路的西侧重新规划一条路以方便客商的货车进出,原来那几个小厂彼此之间的小路,人家客商不要了。一会儿又说根据客商要求,地块的其中一条边长度不得少于280多米,这地块根本没有任何一条边达到280米的,于是就要求向东借出去25米。”
“哦,向东借出去,这思路够新颖的。”彭沉趁着自己的老同学夹菜的时候,顺势承上启下。
“新颖?还真够新颖的,25米,又不是2米,他倒是聪明,往东借出去,不涉及到拆迁物,但是有一条河道啊,要填充河道就得到水利局审批,现在河道都是河长制管理,别说填满,定期不清淤都要追责到个人,为了个项目整这么大的动静,他就在开发区各职能局联席例会上提出来就当完事了,接下来就变成我们国土局、规划局、水利局的事儿了,这事办成了就是他们招商局的功劳,办不成就变成我们各个局不配合他们的招商工作,哪能这么搞。”幸好此时韩巍东的嘴里正好有一大块牛肉,不然彭沉真不知道韩巍东那一颗颗有力的大板牙会不会因为他此时的情绪相互碰撞起来。
“这事,确实不好办,我们开发区招商也常常遇到这种事儿,就得有招商局牵头,联络各局,顺着各局的规章制度按纹理办。”彭沉不禁想起自己也曾经遇到类似的事情。
“可不是嘛,反正要我们改测绘图,就给我们规划局的规划文本,其他我不管。”
“要规划文本,就要水利局的河道填满批准;水利局要出批准就得委托专业机构出具填满危害测评以及维稳办的批准;而且要把原本内部的道路用作工业土地拍卖,又要国土局调整原来的土地性质和土地指标,这么看来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那是肯定的,各个职能局都不想承担责任,却又都想凸显自己的管理者形象,所以彼此间的配合才需要招商局来协调。”
“其实招商局也协调不了各个职能局,只能说现在的招商必须是一把手工程,如果一把手不重视,那各个职能局根本就不会相互配合,肯定是自扫门前雪。”
“嗯,其实这也是最为合理的管理模式。”
“哦,怎么又说是最为合理呢?”彭沉问道。
“虽说各个局之间遇到事就相互推诿,但这也正好体现了权力相互制约的精神。如果任何事儿只要一个局说了算,那权力岂不是出了笼子,那就太可怕了。百姓只知道办事难,诚然现在有些面对百姓办事的窗口也是推三阻四,这些确实应该改进。不过对于一些投资项目或者建设项目,确实应该牢牢把关。打个比方说,那些个道路隔个两三年就重新铺,就如同一条拉链一般,开开合合的,当初规划部位怎么不好好规划,当初的建设部门怎么不好好建设,反反复复的重复建设为的就是虚假的繁荣。”
“是啊,巍东你说的这个道路的例子,我体会尤其深刻。现在各个省市都在大概开发区,搞开发区的首要条件就是路桥通畅,于是便是无止境的缝缝合合。有些缝合是因为当初的条件不足,没能一次性到位,随着开发区的发展,道路的宽幅成了瓶颈,但是也有很多确实是重复建设,而且比例还非常的高。要想控制住这种重复建设,就必须靠职能部门的权力制衡了。”
“呵呵,兄弟你讲到点子上了,关键就是这种权力制衡不但没发挥作用,还起了反作用。”
“哦,反作用。”
“嗯,兄弟重复建设是什么,重复建设就是把之前审批过的项目,改改规模调整调整幅度的事儿,既然以前都已经审批过了,那说明没有原则性的问题,而且你想想一般什么样的项目会重复建设?还不就是咱们政府自己的项目嘛!人家企业真金白银的建设项目,那舍得轻易就推翻重来的,只有咱们,为了每年有一定的建设量,才翻着花样搞重复建设。”
“嗯,这种审批项目的便利性变成了各个职能部门留给开发区的快速服务,顺水人情啊。”
“可不是嘛。这样一对比,一般的企业投资当然在审批上更是难上加难了。尤其是一些小规模的民营企业,别说搞新项目,现在的规模能维持住都算不错了。”
“是啊。殊不知这些靠自己的技术或者年复一年积累的民营企业,才是经济活力的关键因素。尤其是那些在如此困境下,还能创新新产品、新工艺的民营企业则更加是优秀的代表,他们既然有信心投资,说明他们对自己的产品和工艺是极度有自信的,这样的企业应该得到各职能部门的支持阿。”
“现实中正好相反,职能部门最喜欢的做法就是一刀切,金融部门最喜欢的就是傍大款。这种做法既不担责,又容易飙数字出成绩,何乐不为。”
听着韩巍东嘴里模糊不清的话语,彭沉的心里有点沮丧。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几个数字指标在干着一刀切、傍大款的事儿呢,对于企业的产品到底是什么,产品在行业中的地位,产品未来的创新方向,潜在的客户有哪些,企业经营者的个性到底如何等等情况有没有耐着性子、扎扎实实地去一一落实呢,到企业美其名曰的调研,实则不过是走马观花似得闲庭信步一番,然后蹭企业一顿饭,拿点礼品而已。开发区所管辖的企业数量说少不少,说多实则也不多,1000多家企业分配到每个招商人员,人均也就200多家,扎扎实实做工作也就一年就能成竹在胸,而对于其他职能部门来说也是一样的,金融部门的贷款、科技局的补贴、国土局的土地都能用在刀口上的话,那会是怎样一种盛景呢,彭沉想着想着用力晃了晃脑袋,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眼睛。
“是啊,兄弟,你说的是。做任何工作都需要耐得住寂寞,才能把工作细分若干层次,才能把工作做透做扎实了,尤其是咱们这样的政府职能部门更应如此。”彭沉举杯与韩巍东碰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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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F
 楼主| 发表于 17-10-9 11:52 | 只看该作者
彭韩二人正在大快朵颐之时,韩巍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韩巍东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我现在?我现在和彭沉一起吃饭呢,不是今天中午和你说了吗?”
“你也要来?我们老兄弟之间喝几杯,你来干什么?”
“你晚饭还没吃?那你怎么不吃?”
“你和小姐妹在一起?你们要一起过来?那我问问老彭,今天是他的堂口。”
韩巍东把手机转向一侧,转过脸来望向彭沉,还没等韩巍东说话,彭沉已经开口:“是容铭嘛?”
“对啊,可不是她嘛。今天和她说了晚上和你吃饭,当时喊她一起来她不来,现在倒要来了。还说和一个一起练瑜伽的朋友一起过来。”
“那让她来嘛,我也好久没见容铭了,正好叙叙旧。”
“这娘们就是被我惯坏了,喜欢搞突然袭击。”
“那还不是说明你们夫妻恩爱,臭显摆。”
韩巍东嘿嘿笑了两声之后,就把手机拿到耳侧,“那你们就过来吧,我把位置发给你,对,对,你们打车过来吧,一会儿正好把车开回去,我喝酒了,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听着这台词,彭沉已经猜到了此时正是老婆管老公的时候,在旁微微笑着。
当余容铭和她的女伴走进包厢时,彭沉已经让“七指馆”的馆主祝春蕾把之前的餐盘整理后,又加了三道热炒一碗羹。
“好香啊。”刚刚开门侧身而进的余容铭用了这样的开场白。
“好久不见,余大小姐。”彭沉笑呵呵地招呼道。因为余蓉铭是彭沉大学期间的女友蒋雅柔的表姐,因此每次蒋雅柔拉着彭沉和余蓉铭见面时,彭沉也只能跟着蒋雅柔降了个辈分儿,跟着喊‘余姐’,结果这一下就成了习惯。习惯这东西就是一种惯有的动作以及伴随着动作的情绪,如果是一个人的习惯,那渐渐地就成了这个人的个性;如果一旦这习惯是涉及两个人或者更多数人的,那么习惯就成了这个圈子的门槛,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再扩大人数的话,习惯就会演变成某个地区或者某个民族的风俗。
只见余容铭边说边退去身上的外套羽绒服,露出着身穿的一件黑色紧身上衣,紧贴身体的上衣材质将其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起伏有序。一道圆弧形的领口微微露出两肩锁骨,一根细致闪亮的金色链子串着一个金黄色的椭圆形金叶片极好地稳住了胸口呼之欲出的曲线。
“彭大局长,你现在可忙了,哪里有空召见小女子呀。”
“岂敢岂敢,我再忙,只要余小姐召唤,念动咒语,搓搓巍东,我肯定立马显身。”
“搓他,你当他是神灯啊,再说搓了也没用,他才不带我呢,老是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约会’。”
一听余容铭这么说,韩巍东立刻搓着双手说:“天地良心那,老婆,今天我中午是不是和你汇报了晚上和彭沉一起,而且当时就喊你一起,反正你和彭沉也是老朋友了,而你却摆着架子说今晚要练瑜伽。”
余容铭从牙齿缝里呲出了一声“切”,眉毛一挑测过身说:“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位大美女,她叫邵妍希,是我一起练瑜伽的朋友。怎么样,漂亮吧。”
随着余容铭的手势引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身材比余容铭还要高挑的女子,邵妍希并没有像余容铭一样一进屋就退去了外套,此时一身鹅黄色的长身羽绒衣让她原本高挑的身材更加修长,只是那羽绒衣下藏着的曲线却难见细致,正如眺望远山,只见山势难见山峰一般,让人充满了无限想象。身形看不细致,五官却一目了然。一头长发被扎成了马尾,让她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更加俏皮,柳叶弯眉细薄的嘴唇加上纤细的瓜子脸,相比大眼睛鹅蛋脸的余容铭更添了几分妖艳。
“来,妍希,我给你介绍,这个粗枝大叶的是我老公韩巍东,这个成熟稳重帅气十足的是我老公的大学同学彭沉。”
“韩局好,彭局,”
“我怎么粗枝大叶了,你倒是说说,你的那些个首饰不都是我给你归放整齐的。”还没等邵妍希说完话,韩巍东已经和自己的娘们干起了嘴炮。
“巍东,你小声些,别吓着你夫人的闺蜜。再者说,你夫人在这样的场合说你粗枝大叶,那是可着劲地在夸你呢,你别傻傻不解风情。”说完,彭沉向邵妍希略微点头示意。
“对啊,就是个呆子。妍希,你别理我老公,他这人就是这副傻劲。彭大局长可不一样,彭局大学时期就是出了名的校草,你坐彭局边吧。”
邵妍希向余容铭点了点头,又转脸看向彭沉,微微笑了笑,说:“彭局好,韩局好,我叫邵妍希,两位局长可以叫我妍希或者我的英文名Crystal。”言毕这才落落大方地坐在了四方桌的一边。
四人一阵菜来酒往,闲叙一段之后,彭沉冷不丁地开口说到:“余小姐,雅柔不知近来怎么样了。”
“你没和雅柔联系嘛?”听彭沉这么问,余容铭瞪大了本来就已经很大的眼睛,略作夸张的表情说到。
“没联系,这些年来一直各忙各的,一直没什么联系。”说完,彭沉连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所谓的各自忙碌这个理由,就又接着说:“其实想联系,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话好像彭沉是说给自己听的。
“哦,雅柔后来到新加坡留学了,在当地和一个新加坡人结婚了,据说小两口日子过得很幸福,过足了二人世界,到前年才生了个女娃娃,这些你都不知道?”余蓉铭再次拔高了声响。
“知道她结婚了,,”彭沉自言自语喃喃说道。“过得幸福就好,,”
“她呀,现在可好着了,国外的空气水质就是好,特别养人,雅柔明明只比我小几个月,那皮肤啊,嫩得还能掐出水来,羡慕啊。喂,我说,你什么时候带我移民到国外去啊。”
“又来了 ,要移民自个儿赚钱去,我拿那么点工资,别说这辈子,下辈子把你都推不到国外。”
韩巍东夫妻俩笑骂的声音明明很响,在彭沉的耳朵里却显得那么遥远,好像在耳膜前端还贴着一层保鲜膜一样又如同伏在水底的人听着岸上的人说话一般,根本就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遥想当年和自己花前月下的那个清纯女孩真的远嫁他国了,在异国他乡正幸福地龙虎国际娱乐着,那些回忆中的片段永远地被定格了,再也不可能有续集了。内心好矛盾,既希望她能幸福,又害怕她太幸福,不甘心就此把她烙印在心灵的最深处,好想借着她过得不幸福的借口,再一次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眼前,只有这种拯救般的爱才能让自己彻底满足嘛,这种英雄救美般的内心是多么自私和可耻啊!
“彭局长,在遥想当年吧。”一声轻细如针的声音穿破了彭沉耳膜前的保鲜膜,直撞彭沉的耳鼓,彻底将那个浮现在脑海中的初女影像击了个粉碎。
彭沉将脸转向声音的主人,说到:“哦,何以见得呢?”
“你的眼神,有些飘到窗外了。”说完邵妍希莞尔一笑,唇红齿白。
“他哪里是飘到窗外,都飘到新加坡了。”余蓉铭貌似在和韩巍东笑骂着,却耳听八方,没有漏过同桌人的话语。
呵呵,彭沉尴尬地笑了两声,透露着一副幸福的可爱劲。
“Crystal,眼明心亮,,,”
“那可不,人家是公司的财务总监,脑子能不灵光嘛。”余蓉铭打断了彭沉的话。
“哦,财务总监,女士做财务总监那倒是不多见的,看来必然有过人之处阿。”韩巍东也凑着话题说。
“哪里,你们都过奖了,蓉铭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们公司是外资企业,财务部总共才4个人,哪里来的什么总监。”邵妍希的脸微微泛红地说。
“哦,外资企业相对国内的国资单位和民营单位来说,要规范的多,基本是按照国际会计结算准则的,财务风险要小得多,适合女性会计从业人员的职业规划。”彭沉打了个圆场说。
“你们单位是做什么的,是在新区嘛?”彭沉最喜欢韩巍东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习惯,很多时候他会恰如其分地帮自己问出自己想问的话。
“嗯,是的,我们单位在新区芳华路577号,是做非标件紧固件的,靠近亨威达工业园的附近。”
“亨威达工业园,那是在新区的东南角那儿了吧,是属于湖墅镇镇政府配套区的吧。”
“嗯,是在新区的东南角儿,是不是湖墅镇配套区我就不太清楚了。”
韩巍东一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亨威达工业园好像是个私人老板的,在2005年左右吧,通过湖墅镇政府拿了块100多亩的土地,当时湖墅镇没什么财政收入,就以不到10万一亩的价格出让给了这个老板,现在这块地绝不低于3000万,赚大发了。”
“就是,说说你是土地老爷,结果发财的都是人家。”余蓉铭用右手食指戳了一下韩巍东的脑门。
“那你要我去拿人家的钱?是不是把我弄进去后你好再找下一家。”韩巍东扬了扬下巴说。
“你个死家伙,尽胡说,什么弄进去,尽是乌鸦嘴。我找下家,你别在外面花就行了。”说着说着竟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要哭了出来。
“瞧你们夫妻俩,看似吵吵闹闹的一唱一和,实际上彼此关心的紧呢,夫妻情深让人羡慕阿。来,我敬你们夫妻俩一杯。”
“对啊对啊,我也来赞助一杯。”邵妍希也拿起了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着杯子说。
“来吧,别撅着嘴了,人家老彭和邵小姐,手都举酸了。”韩巍东拉起了余蓉铭的手放在她面前的酒杯上。
四人碰杯后置杯桌上,“这么说来,我想起来了,那个老板姓范,叫范道友,据说以前也曾经痴迷道家符咒,所以取了这么个怪名字,去年年初,好像他还来找过我们老大,说再想弄个200亩地,还是弄工业厂房出租,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帮助新区政府加快发展,减少固定资产建设的资金投入。说白了,还不是头几年尝到了甜头,还想继续捞这一本万利的买卖。”韩巍东边嚼着嘴里的一块鱼肉一边说。
“嗯,现在咱们A市招商引资效果好,外市企业纷纷入驻,工业厂房是供不应求,所以现在都是政府自己建设厂房,然后出租给项目方。这么做,一来,把改革开放的红利更多地留在了开发区的财政收入中,二来,由于是开发区自己物权的厂房,根据项目情况,减免一部分的租金或物业,也好操作。”
“哦,听彭局长所说,现在还能减免租金这么优惠的政策嘛。”邵妍希饶有兴趣的进入到话题中。
“嗯,是的,根据项目的情况,多少都会有些优惠政策,一方面是帮助落户企业快速地在本地发展,另外一方面也是体现出本地政府亲商的态度。”
“那我们公司如果到彭局的地盘投资,能享受优惠嘛。”
“哈哈,可不敢称是我的地盘,都是人民的地盘,Crystal要是带着企业来投资,何止给优惠,还要给招商引资引荐奖的。”彭沉哈哈笑着说到。
“哦,那我可真要带着我们公司的老外来贵宝地考察考察了。”
“欢迎,欢迎,随时欢迎。”彭沉依然笑呵呵地说。
“彭局可别当我开玩笑啊,我说真的,今年年初,我们BOSS几次找那个范老板,想再租两栋厂房,不过就像韩局刚刚说的,那里附近根本没有可以租用的厂房了。”
“哦,你说真的,你们公司真的要投资?”彭沉收了些许笑容。
“嗯,今年年初确定的方案是另外再租两栋厂房,面积1万平米左右,不过现在厂里的生产副总也提出了,如果就近租不到厂房,为了生产和存储的连贯性,也不排除购买土地再自己建厂房的方案。”
“邵小姐,你找老彭就对了,他就是专门干招商的,专门挖新区的墙角,经验丰富得很。”韩巍东边说边朝着彭沉的方向努了努嘴。
“哈哈,挖新区的墙角,还得多谢你这个内线帮我搭桥。来,咱们兄弟走一个。”彭沉举杯和韩巍东一起一饮而尽。
放下被子,彭沉再次将目光转向邵妍希,“你们公司是做非标件紧固件的外企?是德国的?德国的紧固件水平是全球最好的。”
“嗯,彭局长对于紧固件行业果然很了解,德国、意大利、日本的紧固件水平是领先全球的,相对来说,德国的最好,我们公司是德资的。”邵妍希细柔的声音往往能直达耳膜。
“德日意?那不正是轴心国?哎哟,好痛,,”韩巍东话还没完。
“你别瞎插嘴,人家聊正经事呢。”余蓉铭一把拍在韩巍东的大腿上说。
“我印象中新区有一家德国紧固件企业,毅结特和凯乐在太仓、诺玛和卡迈锡在常州、PSM在无锡,不过PSM是英资的,德资的伍尔特在附近没厂。”彭沉没管韩巍东夫妻俩的打闹,自顾自地说着。
“彭局长真是如数家珍阿。”
“哪里哪里,献丑了,年纪上来了,想不起来了。”彭沉摇着头说。
邵妍希看着彭沉摇着头的样子,想起了大学期间讲课的摇头晃脑的教授,不觉莞尔一现后继续说:“彭局长谦虚了,一说到紧固件,彭局立刻想起这么多业界大佬,可见平时对各行各业都有了解。”邵妍希略一停顿,“这几家大佬虽然也做一部分的非标件,主要做标准件,我们和他们正相反,我们主要做非标件。非标件的行业规模没有标准件那么大,所以行业内的公司知名度不高,我们公司叫威戈斯。”
“哦,那倒是没听说过。”余蓉铭十分应景地说了一句大实话。
“你就知道爱马仕。”
“要你管,你知道威戈斯?”
“哼。”
“非标件,既然是非标,那附加值应该比较高。”彭沉没有理会那对夫妻。
“嗯,应该比较高吧,我们公司目前一年纳税额差不多1500多万。”
“哦,纳税1500多万,那你们公司一年的销售也不低,5个亿?”
“彭局高估我们公司了,没有那么高,我们一年的销售在2亿左右吧。”
彭沉在心中暗暗一惊,脸上秋毫无泛。“每年2亿销售,客户比较稳定吧。”
“嗯,我们的客户主要都是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等。”
“我靠,这么牛啊,妍希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们公司是生产法拉利的。”
“是生产保时捷、法拉利的零部件,个娘们,什么都不懂。”韩巍东纠正着老婆的意识错误。
“呵呵,是啊,铭姐,韩局说得对,是其中的零部件,不是整车,一辆整车涉及大大小小零部件超过3万个。”
“嗯,客户都是小批量的跑车,基本用的都是比较个性的非标件。”
“是的,彭局。”
“如果你们公司有购买土地或者租赁厂房的需求,欢迎贵公司到楼山经济开发区看看,随时恭候。”说完,彭沉朝邵妍希略微点了下头。
“那还不赶紧出示一下你的大局长名片?”韩巍东坏笑着调侃说到。
“要什么名片,加一下微信不就得了。”
“要发名片的,人家是大局长。”
“哦对,你只是个副局长,人家老彭比你等级高,要发名片。”夫妻俩感情好,不仅会有夫妻相,更是会夫唱妇随。
趁着韩巍东夫妻俩说话间,彭沉已经从自己的随身拎包中掏出一张名片,起身走向邵妍希,“Crystal,欢迎你随时联系。”
邵妍希伸出双手,接过名片,“彭沉,鹏程万里,彭局的名字既好记又吉利。”
“谢谢。”彭沉微微笑说。
一席晚宴结束,众人道别不表。
坐回雅阁驾驶室的彭沉掏出手机,手指划动一个页面后,打开了高德地图APP,在目标地址中用笔画输入法输入了-威戈斯紧固件公司和亨威达工业园,按动搜索后,几秒钟不到,画面上就出现了路线图,7.8公里,5个红绿灯,预计车程18分钟,彭沉果断打转方向盘,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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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10-9 11:54 | 只看该作者
“你现在哪里?”
“局长,我在ICAS实验室,今天他们的一台疲劳检测设备现场安装,我和王文彬,还有建设局的郭涣都在。”
“装个设备,怎么要去这么多人,什么时候结束回来。”
“已经差不多了,我和王文彬正打算回。”
“嗯,来我办公室。”挂了与下属吴博的电话,彭沉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昨天晚上,彭沉到达芳华路577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都了,路边虽然有一字排开的路灯,不过除了能清晰地看到厂区大门上贴着的亨威达工业园几个字外,厂区内的景象比较昏暗。彭沉绕着厂房外墙走了几圈,在第二栋和第三栋厂房的侧墙上看到了VJS的LOGO,因此确认了这两栋厂房就是邵妍希所在威戈斯公司的生产厂房。彭沉在沿厂区的人行道上来回踱了几回步,又凑近了厂区围墙的栅格栏间隔处,看到厂区内除了VJS公司外,还有金力模具、海润仪表、源力压力容器、世邦机械设备以及东普钻探设备等六家公司10栋厂房。厂房相互间的通道比较窄,通道内搭建了一些空压机房和设备管道后显得更加拥挤,厂房外墙上交缠着许多的水管和电线,让人联想起小时候玩挑棍游戏时,从手中撒下的那一把五彩金箍棒的模样。正对厂区大门的厂区主通道比较宽敞,能够进出大型的集装箱车,转弯和上下货,但是也有一些厂房的门口堆放着一些塑料桶或木箱子,对进出造成了一定的阻碍。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彭沉的思绪,“局长,您找我们。”吴博领着王文彬落座于彭沉的对面。
“嗯,有个新项目,你们去了解一下前期情况。”
“新项目?上海的?”吴博迫不及待地问道。
“咱们市新区的,威戈斯紧固件。”听彭沉说到项目名称,王文彬已经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彭沉瞥眼看了一下王文彬的笔记本,虽然从对面倒着看有些别扭,但是彭沉还是捕捉到了“WEIGESI紧固件”几个字。
“新区的?局长,您又挖到墙角啦。”吴博兴奋地说。
“局长,就这事?那我们去准备材料了。”吴博本来想和局长打趣几句,没想到彭沉没有理会自己。
彭沉依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吴科,你是不是向局长汇报一下刚刚ICAS实验设备安装的事情。”
“哦,对了。”吴博响亮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今天ICAS安装一个耐疲劳设备,本来没什么事情的,施工队安装的时候没留意,碰断了一根水管,弄得整栋楼停水,厕所里一股味道,JOHN刘才请我们去和大楼里面别的入驻企业打招呼的。”
彭沉听着下属的汇报,依然沉默不语。
“局长,因为那个施工队是郭涣向ICAS公司推荐的,所以我们就把她叫到现场了。”王文彬说。
“碰断了水管,渗水面积大不大,有没有造成别的企业设备损失。”彭沉终于开口问道。
“那倒没有,发现的比较及时,一碰断就立刻关了整栋楼的水阀,只是因为是主要的进水管,现在自来水公司正在抢修,可能今天来不了水了。”吴博立刻回答。
“郭涣介绍的那个施工队交装修押金了没,这些损失要让这个施工队承担,而且推荐的施工队做事出纰漏,也在企业面前丢咱们开发区的脸。”
“应该是没交押金,郭涣的这个施工队是老户了,别说新能源大楼了,咱们这里办公楼去年几个办公房的整修也是他们弄的,结果今年梅雨季,办公室像淋浴房。”吴博说到。
“以后再遇到要咱们向客商推荐的,咱们就不推荐了,老是出豆腐渣工程,豆腐全拍在咱们脸上。”彭沉拿着手里的笔盖,在桌面上硬生生地戳了几下。
“恩,是不能太直接了,局长,要不以后让郭涣她们也注意一下影响,另外即使要推荐也必须要提供完整的施工资质和装修押金,必须符合客商的要求,保质保量地完成,要不然以后真的不能推荐了。”王文彬一边合上刚刚记录着项目名称的笔记本,一边说。
“恩,你们去弄项目材料吧。”
看着两位部下离开的身影,彭沉不禁在想,吴博学历高,理科知识扎实,做的纸面材料周全、美观,而且招商经验也是部下中最丰富的,弱点是悟性不够,何谓悟性,悟性就是面对困难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的那一戳之力。不要小看这最后的一戳,虽然只是一层薄可透视的窗户纸,但准确找到那入针破纸的关键眼的能力正是最为难得的悟性,悟性不可言传不可身教,是与生俱来的敏锐能力。王文彬的悟性明显高于吴博,不过他的基本功却不够扎实,基本功的积累主要依赖从小学到大学数十年的苦修,尤其是在大学期间或研究生期间的钻读,相对工作后挤出来的时间,这个时段的学习更加充裕和系统,因此函授本科或研究生、自考本科或研究生,相比院校出来的还是有差距,虽然王文彬在工作中处处用心,步步扎实,但是相比吴博基本功上的差距还是显而易见,最显著的就是外语能力,吴博在校期间,自学了日语,通过四年的持续学习,获得了日语二级证书,此后在工作中也逐步开展了对日本客商的对接,就日常用语及部分专业用语来说,以及能够与日本客商正常交流了,而且由于日语和韩语极为相似,在学习了韩语基础发音后,吴博尝试与韩资客商联络,居然也起到了唧唧喳喳、结结巴巴的效果。这样的技能,在工作中通过挤时间学习是痛苦的、难见成效的、难以为继的,哪怕雷锋在当下,钉子精神也难以在普遍的吃喝玩乐下不走样成了广告插播式的学习。
任务布置完毕,彭沉想起了一位老朋友,于是拿起手机,“喂,剑锋,在厂里吗?”
“嗯,在的,在做实验。”
“那我过来坐会。”
“有事?”
“没事,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嗯,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彭沉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25分钟的车程,彭沉驾车来到了楼山区方桥镇的新方桥工业配套园,将车停在了一栋厂房的门口,厂房大门右侧的墙壁上挂着A市赛迪诺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字样。走进工厂,左侧的工作台上正坐着10来个工人,工人们正在忙碌得将铜丝绕在发电机的转子上,看他们熟练地将铜线层次分明地缠绕在转子上,可见其训练有素。绕线台再往里,堆放着一些形如帆船的叶片,叶片长度约2-3米,外面的贴膜包装还不曾撕去,再往里工人们正在将一个个长条形的木质箱子叠放起来,看箱子的长度想必应该是新进货的杆体。
彭沉看到一个身影,这个人是一个叫王明的技术工程师,此时王明正巧转身看到了彭沉,就招呼说:“彭局,你来了。”
“王工,在忙啊。”
“诶,没什么忙的,刚进了50根杆子,我拆了几根,看看质量。”
“嗯,你责任心重,所以老孙才放心交给你。”说着,彭沉从裤兜里掏出了烟盒,递了两根给王明。
“哦,谢谢彭局。”说着王明伸出两根带着油污的手指,又缩了回去,似乎不好意思夹彭沉递过来的烟。
彭沉见状,就索性连着烟盒一起塞进了王明工作服的胸口口袋里,之后又用手在王明胸口按了按。
“你看,彭局,我这工作服脏的,还劳烦你脏了手。”
“哪里的话,我就喜欢你们工程师身上的油味,留着一会抽吧,我不妨碍你工作了。”说完彭沉转身朝侧方的一个小门走入。
“谢谢彭局,孙总在二楼办公室呢。”
彭沉举起右手在耳侧挥了挥示意,走上了楼梯。
来到孙剑锋的办公室门口,大门敞开着,彭沉迈步跨入,只见孙剑锋正趴在当中的会客桌上端详着什么。
“在忙什么呢,这么专注。”
听到彭沉的声音,孙剑锋转过头来,“你来啦,你先坐,我忙着呢,没空招呼你。”
“我来,你哪次不忙的,哪次要你招呼过。”彭沉边说边走向角落里的饮水机,拿了个纸杯子接取了一些水,拿着杯子走回到会客桌。
会客桌上散放着许多的纸张,几乎铺满了整张会客桌,彭沉凑近了一看,原来是一些技术参数,有风速记录表,转速记录表,电能功率变化表,以及转化率表等等。
“又在研究数据啦。”彭沉边说边拉了一张黄色塑料靠背椅坐了下来。
“哎哟,腰都趴断了。”看到彭沉坐了下来,孙剑锋自己也把撅着的屁股放回到了座椅上,长长地深了个懒腰。“我们这行,控制器的转换率是最重要的,要提高转换率不就得靠一次次的实验数据堆起来嘛,我能不盯着嘛。”赛迪诺新能源有限公司主要生产的产品是风光互补的路灯系统以及垂直轴风力发电机。
“那你对着电脑屏幕,对比着看不是更方便嘛?”
“隔着屏幕看数据,我总觉得数据有点花,看不真实。看着打印纸上的数字,说不定能触发我的灵感,想出提高转换率的方法。”
“你最牛的就是实验数据自己出,不在网上搜,也不买科研机构的数据,自己坚持研发这么多年,不累嘛。”
“当然累了,我也想拿现成的数据。不过数据取得的过程不同,对于数据呈现的意义解读也不一样,咱们国家就是搞基础科研的人太少了,都在争着搞高科技的东西,高科技是制高点不能丢,但基础科研更加的需要有耐心的人做。”
“嗯,剑锋你说得多,就像德国的双立人,一个做刀具的企业,居然能把刀具的原材料特种钢以及刀型的设计做到如此的程度,真就如你所说,少了基础科研的基石,高科技只怕是空中楼阁。”
“你还说呢,你们招商局不就一直盯着‘白富美’的项目嘛,既要高科技还要规模大还要缴税高。”
“呵呵,‘白富美’需要,像你这样的‘贤内助’也需要,我可从来没有只要‘白富美’阿。”
“爱不爱‘白富美’,要不要‘贤内助’我不知道,不过你倒是不摆臭架子,也确实关心我们这样的小企业,是个尽职尽责的领导。”
“你这帽子戴得,比领导扣得舒服。”彭沉抿了口杯中的白水。
孙剑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一会我要去做实验,要不你自己在这里坐会,等我回来,我请你到镇上新开的土菜馆。”
“你这么说,我好像是来专门蹭饭的,我哪里都不去,就吃你们的食堂。”
“那哪里好意思啊,堂堂大局长,用食堂穷对付,那肯定不成。”
“又不是没吃过,走吧,我陪你做实验去。”说着,彭沉随即就站起身来,“你先和食堂阿姨打个招呼,我今天还要吃青菜香菇和那道老烧豆腐,就上次那个,太入味了,想着就流口水。”
“你想吃就能吃到啊,还得看我食堂今天有没有,我可不特别供应啊。”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下了楼梯。
来到一楼厂房,穿过厂房区,从后门出来后,一排紧贴着厂房的简易棚就是赛迪诺的食堂,食堂的地面虽然铺了一细小方格地砖,不过因为时间久了,不仅有许多地砖已经破碎,而且颜色早已磨损,好在阿姨打扫的一尘不染,此时离工人们吃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因此食堂内并没有人。彭沉一进食堂就闻到一股香味,“什么东西,这么香,闻着像鸡。”
“你真有口服,我昨天刚从老家过来,带了三只土鸡,你今天就来了。”
里间走出一个中年妇女,“孙总,您来了。今天食堂吃土豆烧鸡、青菜百叶、青椒土豆丝、咸菜豆芽、喝鸡汤。”
“嗯,陆阿姨,麻烦你再烧一道老烧豆腐,咱们彭局长亲自点的,麻烦你了。”孙剑锋说道。
“嗯,好的,孙总,我这就去菜场买豆腐,好在豆腐的话,什么时候都能买得到。”说完陆阿姨就开始解身上的围裙。
“还麻烦干嘛,都这么丰富了,有土鸡吃我还吃豆腐嘛,阿姨你别添忙了,一会儿工人们就来吃饭了。”彭沉阻止说。
“嗯,那也行,陆阿姨,那就别忙活了。你帮我们留点菜,我们出去一趟,回来可能晚些,多留些鸡肉。”
“欸,别听孙总的,鸡肉多留给工人们吃,他们要劲儿,给我们留点汤和青菜就行,喝汤还养胃,两全其美。”
陆阿姨笑着答应着。
孙剑锋走到车间,叫上了王明以及一个司机,来到厂房的后门,后门停放着一台东风卡车,卡车上已经放置着一台垂直轴风力发电机,发电机的底部连接着一些电子仪器,以及一个风速测量器。彭沉和孙剑锋以及王明纷纷爬上了卡车的后部,司机一脚油门冲出了新方桥工业配套园的大门。
“去哪里实验。”卡车飞驰着,彭沉不禁把嗓门拉高了许多。
“还能去哪里,老地方。”方桥镇镇内有一段高速公路横跨而过,镇政府原本造了一条路,从高速公路下方穿过,以方便两侧的车辆同行,结果在设计之初犯了低级错误,穿越洞的高度不够,结果造成装载了货物的车辆无法通过,于是镇政府只能往南填没一部分河道后借助的高度重新铺建了一条道路,于是原来的这条道路就成了一条断头路,平时也没有人车经过,唯独到了春秋两季的夜晚,成了车震的圣地,两旁的道肩上隔开个百来米就会停上一辆不停抽搐的车辆。
此时正值午间,路边的树叶静悄悄地正在睡午觉,一眼望去道路上空无一人,路况很好。
“老周,开车。”孙剑锋朝着驾驶室说到。
随着车辆启动,彭沉感到皮肤上仿佛有一层透透的薄膜抽滑而过,当那种感觉由薄膜变成毛毯的时候,彭沉注意到原本静止不动的叶片开始缓缓地绕着中心轴转动起来。此时王明迅速地看了看风速测量仪,然后在本子上记录了个数字,随着车速的加快,叶片环绕转速不断加快,孙剑锋此时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连接在底部的那个电能转换效率仪上,屏幕上的电波正像心电仪上一样不停的跳跃着。
“老周,30,30,”孙剑锋侧身拍着驾驶室旁的铁皮车门说。
“好咧。”彭沉从呼呼的风声中隐约听到了两个字。
幸好此时的路上何止空无一人,连只下地捉食的鸟都没有,路面也算平整,只偶有几处巴掌大的断裂处也被周师傅避开了,如此反复来回开了近30趟,一行人又驱车回到了厂房区。
回到食堂,工人们早已经吃完了午饭,散在车间三三两两地抽着烟或打着牌。彭沉和孙剑锋坐了一张四方桌,王明和司机周师傅坐了一张四方桌,虽然彭沉一再邀请王明和周一起坐,但考虑到让司机一个人坐一边不合适,王明陪着司机坐了一桌。陆阿姨给两桌分别端上了留的菜,彭沉让陆阿姨把装着鸡肉的盘子端到了王明一桌。
“这怎么成,清汤寡水的,要不咱们到隔壁的土菜馆。”
彭沉一把抓住孙剑锋抬起的右手,“剑锋,我不差一顿饭的鱼肉,你也不差请吃饭的几个钢板,咱们缺的是做正经事的时间。”彭沉率先动了筷子,夹了口青菜塞进嘴里,边嚼边继续说:“我说,我看你这个做实验的方法,是不是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路面的颠簸,车辆的抖动,自然界中的他向风,你这么实验,数据有意义嘛?”
“当然有意义,你想想,这东西组装完毕了之后是装在哪里,不就是装在野外嘛,野外来的数据才是最真实的。”看着彭沉已经拿着汤勺在喝汤,孙剑锋也拿起了筷子,“我这次的实验数据,又不是为了提升控制器的效率,只是在交货前做的测试。”
“接订单啦。嗯,汤真香,不愧是吃虫子的土鸡。”
“嗯,刚刚接了个丹麦的客户,订了80台,首期交15台,下个月交货,我先做了5台,今天抽了一台做测试的。”
“嗯,你的机子质量好,允许稳定,转换率保持持久,这几年订单不断啊。”
“是的,比前几年好多了。”
“赚了钱了,那怎么不建一个风洞实验室,不舍得投入啊。”
“怎么不舍得,我正打算在车间里辟一块地方弄,只是场地太小了,有点腾挪不开。”
“要多大地方。”
“光风洞实验的话,百来平米,我现在订单上来了,生产区域都不够了,再要挤这百来平米就更,”看彭沉的饭吃得差不多了,孙剑锋掏出烟盒,抽了根烟出来,又把烟盒口子朝向彭沉,“来一根。”
彭沉从中抽出一根,孙剑锋又甩了两根给王明和司机,两人点上烟后,“老彭,我想换个地方,一来扩大生产,这里的不仅面积不够而且电容器也跟不上,要扩大电容的话,还要投资,与其这样,我不如索性换个地方了,而且这里厂房陈旧了,我的订单外贸多,老外来看看,进入厂房后倒是无所谓,我整理的还算干净,但是外立面给人的印象实在是糟糕。你看,能不能,,”
“你要多大的面积。”
“现在的厂房是1500平米,我想能不能翻一番,3000左右。”
“现在一年能开多少票。”
“800万-1000万吧,预计今年能到1200万。”
“有点够呛啊。”
“唉,你们开发区的领导都喜欢白富美,五年前我刚来的时候,就想在开发区找厂房的,当时你不就说什么投资强度和缴税强度不够,所以才把我给介绍到这里的嘛。这里其实对于初创企业来说,也不错,毕竟成本低嘛。”孙剑锋停顿了片刻,“这几年下来,我带着几个工程师一起,一直潜心研究技术,每个订单都保质保量,从无到有慢慢好起来了,这次就想改变改变形象,同时搞一个风洞实验室,让企业从里到外彻底变变样儿,还请彭局多帮忙。”说完,孙剑锋又给彭沉递了根烟,彭沉手中的烟还没抽完,就推了推孙剑锋的手背,孙剑锋只得自己点燃了这根烟。
看着眼前这个叫孙剑锋的男人,彭沉想起了五年前的往事。五年前,彭沉刚刚上任楼山经济开发区招商局长的位置才一年多,当时的开发区在经历了三年的道路桥梁、管道网线的基础设施硬件大建设后,迎来了招商引资的黄金期,由于硬件的高标准,开发区领导对于招引项目的类型上设置了较高的门槛,追求高规格,大投入,产出猛的项目是领导们的统一认识,因此当时有很多初创型的以及改善型的民营企业项目被一概拒之门外。孙剑锋当时的项目也是其中一个。彭沉身为招商局长,原本拒绝像孙剑锋这样的项目是不用彭沉亲自出场的,只是彭沉认为,虽然领导们统一了认识,暂时不接纳这样的小微型初创企业,但是哪怕是拒绝人家,也不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家的姿态,哪怕是拒绝,同样是展示开发区的良好机会,也是以商引商的契机。于是,彭沉要求招商局的每个同事,在拒绝客商之前,必须充分听取客商关于项目的设想,调研项目的背景资料,同时引领客商到开发区兴建的厂房,规划的地块实地走访,实景介绍。当时带着孙剑锋一起参观开发区的,正是彭沉自己,在参观过程中,彭沉了解到孙剑锋原本是在深圳的施耐德总部工作的一名工程师,由于年少时,孙剑锋的母亲在生产第二个孩子,也就是孙剑锋的妹妹时,由于助产医院遇到停电和备用电机故障的事故,导致母亲和妹妹在手术台上出了意外,妹妹直接夭亡了,母亲也落下了大出血后体虚的病根。孙剑锋自此便怀揣了成为电力工程师的梦想,在施耐德工作的十多年,钻心研究电力相关的控制系统,多次研发出新产品和新技术,逐渐成为了施耐德技术部的骨干。五年前,响应国家大力发展新能源的号召,毅然辞去了技术主管的高薪工作,带着自己的技术特长来到了A市,走上了一条充满阳光却也荆棘满途的创业道路。
彭沉吸了口烟,让烟在嘴里盘旋了一会后,吐出一个烟圈,俗话说‘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怎么自己反而感觉这烟味破坏了菜肴本身的留香,如果能用茶漱漱口倒是不错的。
“剑锋,做一台800千瓦的真机要多少钱。”
“这个不好说,根据用途不同,里面的逆变器、轴承都可以选择不同的型号,价格区域10%-15%,打算做什么用。”
“你不是上次和我提过一个想法嘛,想做两台800千瓦的机子,用来收集数据,忘了?”
“对对,提过的,我们今年开始接到荷兰、丹麦、比利时的300千瓦、500千瓦、甚至800千瓦的订单,所以我就想竖两台样机。上次你不是说800千瓦太大了,没地方立嘛,怎么现在有地方立了?”
“现成的地方还是没有,不过现在国家提倡新能源,从绿化地里切一小块地出来弄一个示范工程,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这东西占高不占宽。”
“嗯,要20.5米以上的高度,如果下面要同行车辆,那就要更高。地面倒是简单,只要浇筑一块10米乘10米的混凝土就行。”
彭沉吸了口烟,思索了片刻后说:“嗯,如果让你做两台800千瓦样机,再改造一条1-2公里左右长的道路两旁的风光互补路灯,得要多少钱。”
“两台800千瓦的,成本得要10万,风光互补路灯一公里成本大概6-7万,如果两公里15万,加上施工费,35万应该能搞定吧。具体算的话,要细化,概数。”
“嗯,你这里厂房的租金,我听你提过一次,好像是12/平米/月吧。”
“嗯,还得加一块钱物业费。”
“开发区去年自建的厂房是15/平米/月,含税含物业。”
“唉,所以说嘛,这里的厂房贵死了,而且私人厂房还常漏水,,,”
“嗯,你给开发区捐一条新能源风光互补示范路吧。”彭沉不等孙剑锋抱怨,打断了他的话头。
“捐?那得多少钱,30多万!”孙剑锋瞪圆了眼睛看着彭沉,片刻后:“行阿,既然彭局都开口了,我就当自己弄个实验项目,收集数据也要成本的。”
“呵呵,”彭沉一把拍在孙剑锋的肩头,用力按了按:“你可别以为我来讹你阿。”
“哪能啊。”
“明说了吧,你不是想要租开发区的厂房吗?凭你们厂现在的情况只怕不容易,你给开发区捐一条示范路,我就方便为你说话了。”彭沉停顿片刻,继续说:“我再为你争取争取,免你一年房租,不会让你吃亏。”
“免一年?真的啊,那可太好了,我就说彭大局长不会坑我这样的小企业。”
“你意思我经常坑别的企业?”彭沉故意撤回上半身,扬起下巴说。
“哪里哪里,口误口误。”
“而且现在市里鼓励新能源,你搞示范路,还能到市里兑现政策补贴,这些钱要能用到研发和创新,那也是两全其美的事儿。”
“嗯,对对,彭局说得对,我听你的,捐个示范工程。”
“恩,还有,你不是打算弄风洞实验室嘛,既然有这样的打算就要抓紧弄,技术创新时刻耽误不了。再有,在买进风洞设备的时候,票据和购买合同保存好,开发区每年到年底,对于开发区企业购买的科研型设备的资金都会给予票据额7%的补贴,这补贴是由区财政设立的专项资金池,每年都兑现的,你如果真入驻开发区,到今年年底就可以享受这个政策了,千万别遗失了票据和合同。”
“好的,开发区就是福利多,不像这镇里的配套区,道路坑坑洼洼不说,还对我们不闻不问。倒是逢年过节走得勤快。”孙剑锋深深吸了口烟,吐出烟气后说:“感谢彭局提醒,我叮嘱会计专门存放。今天真应该请你到隔壁吃土菜的,你切切实实帮我们企业谋划发展,我却在食堂将就,真是,,”
“打住,若不是看在你是个扎扎实实搞企业,勤勤恳恳搞研发,认真负责为客户的人,别说今天,只怕五年前我就不会帮你在这里落脚。你要真是个满嘴跑火车,只会偷工减料的经营者,哪怕你今天请我吃山珍海味,我也只会官样文章对付你。”
“哎,彭局,不说了,谢谢,只是你这样的,太少了。”
“还是给我打住,说什么话,像个怨妇。开发区要图发展,领导要政绩,这些都是正常的,喜欢白富美难道不是人类的天性使然?难道一定要追着丑婆娘才能显出自己是圣人?我就不信你孙剑锋会喜欢又黑又丑的?我也喜欢白富美,只是我不愿意世人只顾白富美而冷了贤内助的心。所以你就一个劲地好好钻研技术,稳步发展,争取通过30、50年的发展,也变成一个白富美。”
“技术你别担心,我三天不进实验室,屁股和腿就痒得难受。”
“恩,就是这股劲,保持着这个‘技术痒’的病,,”两人哈哈大笑。
此时隔壁桌也发出了一阵笑声,孙剑锋转头说:“你俩笑什么呢,这么默契。”
“孙总笑什么我们不知道,我们这里有喜事,有人要请客了。”司机周师傅抽着烟笑呵呵地说。
“哦,什么喜事。”
“王工的自学研究生考试全部通过了,这不是大喜事嘛。王工可是咱们公司,孙总之后第二个研究生,大喜。”
“恩,这是喜事,什么专业。”彭沉问道。
“电机与电器专业,上个月导师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论文应该没问题了,叫我打印装订了。”
“恩,电机与电器专业那是哈工大的强势专业,能在这个专业拿到自考研究生,说明是下了苦功的,恭喜。”
“谢谢彭局,我正打算论文答辩通过后,请大家吃饭的。”
“恩,你论文通过,我就请全厂吃饭,在工作之余努力学习,不容易,到时候请彭局一起来庆祝。”孙剑锋赞赏地看着自己的工程师。
“恩,好,这种喜事我一定到。”
离开赛迪诺,彭沉坐回到驾驶室,发动汽车,同时拿起手机拨通了赵蓉的电话。
“局长,你好。”
“小赵,有个事你帮我了解一下情况。”
“局长,您吩咐。”
“我记得你和方桥镇镇党委组织部人才科的赵科长熟悉的吧。”
“哦,局长您说的是赵琳琳吧,她是我的同学,我们常联系的。”
“你问问她,咱们区组织部对于科研人员落户咱们区有一个人才安家补贴的,他们之前补贴过的名单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孙剑锋的人,年龄大概40出头,是他们新方桥工业园里面赛迪诺公司的。”
“哦,好的,我记录一下,孙剑锋,40,工业园区的赛迪诺,我立刻和琳琳通个电话。”
“好的,谢谢。”
“不客气,局长。”
“他们组织部现在的部长还是杨以联嘛?”
“恩,应该是的吧,我一会也向琳琳确认一下吧。”
大到国家、省市,小到开发区、乡镇配套区,政府就人才引进、产业升级、技术改造、政产学研等方面都发布了很多实实在在的政策,这些政策都极大地刺激了实体经济的发展,也指明了产业发展的方向。在大政策从天而降的过程中,有许多应该受益的企业真真实实地受益了,这是符合政策初衷的;也有一些不该受益的企业擦着边受益了,如果扶持资金池够大够厚实,这些企业的受益没有影响到前者的话,那姑且也可以算作不违背政策初衷吧,或者说是符合政策初衷的备胎吧;还有一些根本不该受益的企业通过制作各种假材料或者在项目评级的时候,低级变高级,高级变顶级,那么这就是政策不允许的了;还有一些企业,要么是错过了政策信息,要么是误读了政策,要么是差一点没能够到政策的线,对于这些企业,漏过的不管漏过几年,都应该允许企业补办,误读的要耐心反复做工作,差一点点的要仔细分析企业的经营情况和未来的发展,政策要设置一些弹性系数,要允许一部分这样的潜力企业先享受到政策,再设定一个观效期,哪怕到了观效期之后没能达到要求的,再通过一些手段追讨此前给予的优惠,政策的落实不能怕麻烦,尤其是落实优惠政策,实行者必须有在已经落市的菜场中挑下饭菜叶子的耐心和决心。况且,即使真到了追讨此前优惠的地步,身为政府的角色,也没有那么困难,办法总比困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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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老伯 + 40 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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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F
发表于 17-10-9 14:58 | 只看该作者
精彩故事,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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